厅堂的一角,身着白色长袍的琴师拨动竖琴的琴弦,舒缓的音乐从厅中传进了夜色。
“迦诺尔。”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迦诺尔还没反应过来,一颗染着水珠的紫葡萄已经塞进他的嘴里。
将葡萄塞进他嘴里的皇帝陛下靠坐在软垫上,一手撑着头,看着他调笑道:“在陪我用餐的时候走神,可是大不敬之罪。”
这不敬之罪这些年下来恐怕得有上百次了吧。
倒完酒退到一侧的侍女在心底暗戳戳地腹诽着。
迦诺尔没说话。
嘴被葡萄堵着他也说不了话。
所以,他只是咬了下去。
淡紫色的汁水从洁白的齿尖溢出,染湿了他的唇。
“在生我气呢?”
前一秒还说着要治某人‘大不敬之罪’的皇帝陛下此刻却更像是在哄着对方。
迦诺尔看都不看他,自己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您曾经说过,不会让我掺和到皇室的事情中的,陛下。”
糟了,都喊‘陛下’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原本姿态慵懒地半躺在羽绒软垫上的皇帝陛下坐起身,此刻的他穿着宽松的便服,略长的黑发斜扎成一束,从他的侧肩垂落下来。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发上,漆黑的发却奇异地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冷青色光泽。
有几缕黑发散落在他半敞的胸膛上,越发给这位面容俊秀的皇帝增添了几许风流的韵味。
“你知道我的情况,在这种事情上,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他凑近因生气而侧头不看他的少年。
“你会帮我这个忙的,对吗,迦诺尔。”
最后三个字的语气,是他声音最柔和的时刻。
少年回眸看他,目光带着不满。
他对他笑。
就这样对视数秒后,迦诺尔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我去就是。”
“那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也没有。”迦诺尔抿了下唇,换回了平日的称呼,“沙斐斯哥哥。”
最后两个字,多少依然带着点不情愿的情绪。
沙斐狄亚再次笑了起来。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那在灯光下折射出明亮光泽的淡金色发丝一如既往的手感良好,细腻如丝绒。
他低下头,在淡金鬓发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带任何意味的,一个最为纯粹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