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传讯了王城,但是还没等王城那边派来的医师赶到,两个孩子的高烧就自行退了下来,身体情况也好转了许多。
迦诺尔一边感慨着不愧是主角体质,一边庆幸不用继续待在这里,立刻启程返回王城。
行驶的马车中,布帘被掀开,一双沁蓝色眼眸从缝隙里露出来,看向前方。
金发的少年骑马飞驰在队伍的最前方,被束成一束的金色长发在他身后高高飞扬着,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辉。
莱维看着那个马背上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才缩回了马车里。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伊萨,低声问:“伊萨哥哥,我们真的要去王城吗?”
莱维很不安。
自从有记忆以来,他和哥哥一直住在山顶的那座庄园里,从未踏出那里一步。
他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而王城,他们只在书本上看过它的图画。
对他们来说,那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他们就像是两只被囚禁在笼子里太久的幼狼,现在,笼子被打碎了,他们终于、也必须踏足这个对他们来说太过于广大而又陌生的世界。
听见莱维的声音,一直垂着眼的伊萨抬眼。
和莱维圆润的杏仁眼不一样,伊萨的眼是细长的,抬眼的时候那眼角锐利地上挑,就给人一种凌厉感。
他回答道:“我们没得选。”
他说完之后,就再度抿紧了唇。
这几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伊萨的脑子和情绪都很是混乱。
王城,一个无比陌生的地方,亦是他们的皇帝祖父,还有他们的母亲生前所在的地方。
然而祖父活着的时候,从未与他们见过一面。
他们的母亲是外嫁到他国,而后又在数年后以不贞为由被遣送回来的公主。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而唯一知道的母亲在生下他们的那一天就因难产而亡。
正是因为如此,被视为不详而又身份尴尬的他们才会在一出生就被送到了那座庄园中,一直囚禁至今。
这也是为何庄园中包括米瑞在内的某些人会背地里将他们称之为杂种。
而现在的皇帝沙斐狄亚虽然从血缘上来说是他们母亲的兄长,也就是他们的舅父,可这所谓的舅父皇帝在十年里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根本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感情。
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将他们接回去?
那家伙有什么阴谋?
是想利用他们做些什么?
除了一同长大的弟弟莱维,伊萨从不信任任何人。
就算是那个人……就算当初的确是那个人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和莱维,他亦一直对其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他谁都不信。
……谁都不能信。
胸口闷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强烈的眩晕感在他脑中搅得天翻地覆。
伊萨的手用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牙也死死地咬住唇,想要用痛意遏制住那种眩晕感。
可是冷汗在不断地从他额头渗出。
突然,压到一块石头的马车猛地一晃,他的眼前一黑,终于再也忍不住向前栽倒——
“哥哥?!”
后面突然传来的嘈杂声让迦诺尔勒马。
本来在肆意飞驰的漆黑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不满的嘶鸣声。
少年摸了摸马脖安抚它,然后调转马头让其小跑回去。
刚来到马车附近,他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马车下来,踉跄几步,一手扶在旁边的树干上,一手死死地捂住嘴,明显是在强忍着才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