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竖琴架在旁边,纯金打造的它在灯光下闪动着金色的光泽。
一名琴师正坐在那里,弹奏出的动听琴声伴随着清澈的流水声在寝室中回荡。
寝宫的另一端,柔软的天鹅绒垫子铺在盖着长绒地毯的地上,特洛维亚的皇帝陛下慵懒地靠躺在雪白的软枕上。
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侧坐在他身边,长发垂落在沙斐狄亚的手臂上,被他随意捏起一束在手心把玩着。
这位姿容妩媚的女人俯身,将口中含着的葡萄喂入皇帝陛下的唇中。
除她之外,还有另一名容貌秀丽的青年跪坐在皇帝的另一侧,用他悦耳的声音为皇帝陛下朗读书籍。
极为奢靡、而又常见的一幕。
由于无需通报就可以进入寝宫内,所以三不五时就能撞上眼前这一幕的迦诺尔已是见怪不怪。
从第一次撞见时的手足无措,第二次撞见时的窘迫,第三次撞见时的‘又来?’……一直到现在的心无波澜、心如止水。
迦诺尔表示,这件事真的是,习惯就好。
俯身用红唇喂了皇帝陛下一颗葡萄的女子起身,抬眼看了进来的迦诺尔一眼,不等迦诺尔回眸看她,就低下头去。
然后,她从软垫上起身,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着,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这位女子迦诺尔还算熟悉,因为她是沙斐狄亚的历任情人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位。
另一位面容秀丽的青年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也停下了朗读,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向他走来的迦诺尔。
青年蓦然失神了一瞬。
他自小就因为自己的容貌而自傲,一直以来备受身边的人追捧,让他早已习惯转圜于众多男女之间。
现在更是得益于自己美貌来到了这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身边,这几日里都是他陪侍在皇帝陛下身边,备受其宠爱。
这让他很是得意。
然而,从小就因自己的外貌自傲的他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有因他人而失神的一天。
他想,如果他被人称为拥有‘被美神的指尖轻抚过的脸庞’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向他走来的少年几乎可以称之为‘美神在大地上的化身’了。
不愧是被誉为“特洛维亚的白蔷薇”的存在啊。
就像是于黎明时分绽放的雪白蔷薇,柔软花瓣上还点缀着晨曦落下的露水。
清透,纯粹,以及……芬芳诱人。
只看上一眼,就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脏却与之相反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青年本就是放浪形骸之人,在过去的糜烂生活中多人什么的也有不少经历。此刻欲念一动,便忍不住想,若是能将这位搂在怀中与之抵死缠绵,让其含泪而泣,那滋味想必是极乐。
他或许可以诱导着陛下尝试一下三人的快乐,如此一来,他便也能借此一触那娇嫩美丽的花儿……
当迦诺尔解开披风在侧肩的扣子,正准备将脱下的披风交给一旁已抬起手的侍女时,突然看见那名秀丽青年迎上来,主动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披风。
这人以前没见过,大概是沙斐狄亚的新情人。
他心里如此想着,手中的披风已经被对方接了过去。
因为对方一直笑盈盈地看着他,他也礼貌性地对青年回以微笑,然后就越过对方向前走去。
所以,他没有看见身后那人隐含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流连不去。
迦诺尔走进来的时候,皇帝陛下依然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右手握着一杯鲜红的葡萄酒。
他虽然没有动,但是他的目光一直随着迦诺尔而移动着。
看着迦诺尔走近,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抿了口酒。
然后,他就看到他的新情人迎上去接过迦诺尔的披风,与此同时,手似不经意地抚过了少年的指尖。
皇帝陛下握着琉璃杯的手指蓦然攥紧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再度浅浅地抿了口酒。
散落下来的额发的阴影掩住了他垂下去的眼,让人看不清。
他说:“你们可以退下了。”
早已退到一边安静站着的女人应了一声后,迅速从侧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