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下的有点大,让洛知想起了自己被越谷胤领回来的那个冬天。
他的爸爸妈妈在他六岁那年发生了车祸,妈妈当场死亡,爸爸重伤大出血,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身亡。
那天他在幼儿园等到了很晚很晚,也没有等到每天都会准时来接他的爸爸妈妈,老师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只好暂时把他领回家。
直到第二天,爸爸的秘书匆匆赶来,把他接回家暂时交给保姆,他才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了。
大伯、三叔和姑姑在爸爸妈妈的葬礼上为了争夺他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那并不是因为他有多讨那些长辈的喜欢,而是他们都想通过抚养他顺理成章地拿走爸爸妈妈留下来的财产。
因为太过印象深刻,所以洛知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场面闹得有多难看,宾客们窃窃私语,有的说他可怜,有的满心笑话。
他在那场可笑的争端中被人推搡在地上,险些被碎裂的玻璃片刺破眼睛,当时他流了很多血,至今左边眼尾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被一双遒劲的大手拢进了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刚做完手术的越谷胤带着爸爸出车祸时强撑着录下的委托视频拿走了他的抚养权和公司所有股份。
越谷胤和爸爸是好友,彼时也在那辆车上,他侥幸捡回了一命,却受了重伤,把他从葬礼上带走后,在icu里躺了半个月。
这件事洛知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小叔怎么还没回来?”洛知从窗外收回视线,闷闷不乐地用叉子戳了戳果盘里的水果。
管家听到他的话,不由笑道:“先生已经下飞机了,这会儿就在路上,您别急。”
今天是洛知的十九岁生日。
刚刚还有些蔫巴的洛知眸光微亮,连忙道:“不急!不急!今天雪这么大,司机开车要慢点!”
话是这么说,他却放下了叉子,快步走上二楼的花房,站在落地窗前翘首以盼。
前年生日,越谷胤送给他的萨摩耶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跟着溜过来,支棱起前肢,趴在落地窗上和他一起往外看。
洛知瞧了它一眼,“汤圆,你看什么?”
汤圆汪了一声以作回应。
洛知揉了揉它的大毛脑袋,咕哝道:“他是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和你没关系。”
他打开手机,想给越谷胤发消息,问他还有多久能到,余光里瞥见花园大门开了,两束车灯撞了进来。
他当即抬起头,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卡宴。
洛知眼底飞起笑意,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又噔噔噔下了楼,趿拉着拖鞋往外跑。
管家哎哟一声:“小少爷,您跑什么?外头冷,快披件衣服!”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影,唯有汤圆在管家身旁停下汪汪叫了两声。
越谷胤刚下车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转身看来,猝不及防被人扑了个满怀。
敢这么往他怀里扑的,全世界只有那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