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哥哥。”
顾霜云的声音有些发闷。
相比顾霜云颜色丰富的房间,顾宸的房间则显得极为简约单调,只有黑白两色。
顾宸将怀里的少年放入被子中,看着被黑色被单包围的白生生的小脸,难得开始反思自己的审美是否太过古板。
“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害怕了可以叫我。”
顾宸刚直起身,还未来得及从床边走开,就又顿住了身体。
少年拉住了他的手。
他垂下眼,却见少年的眼眶又飞快泛起了红。
“不要离开我,顾先生,”少年的声音发着颤,“我现在就很害怕。”
“今天晚上可以……抱着我睡觉吗?”
顾宸拧着眉,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难题般。
能接受将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带到自己房间,已是违背顾宸平日里的行事逻辑。
就是亲弟弟,顾宸也从未像这样,抱着他们哄睡。
顾宸垂下眼,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即使是进入了睡梦,少年也生怕自己离开般,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角,眼尾缀着一滴泪珠,瘦削的背脊仍在轻颤着。
顾宸轻叹,抬手拭去少年眼尾的泪水,有些生疏地轻拍少年的背脊,直至少年坠入更深的睡梦。
仅此一次。
……
自来到这个世界,时晏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不是阴暗狭窄的地下室佣人房,没有随时被赶出去的风险,身下是柔软的大床,身旁还有比他高大的人形热源,只要他惊醒,那人便会伸出手轻拍他的背脊,直至将他再度哄睡。
这样的生活,才是他应该享受的美好生活。
一想到顾霜云居然一直过着这样的好日子,时晏就嫉妒到浑身颤抖。
最后一次醒来,阳光已透过窗帘缝隙落入屋内,时晏蜷缩着身体独自躺在宽大的床铺上。
他困倦地半睁着眼发了会呆,忽然意识到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那就过来吧。”
男人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晏循声看去,却见顾宸坐在沙发上,一旁的落地灯幽幽地亮着。
时晏下了床,走到了顾宸面前。
顾宸却将桌上的一叠纸递到了时晏手上,“自己看。”
时晏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飞快变得苍白起来。
那几张纸上,竟然密密麻麻写着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讯息。
“时晏,你妈妈是顾家的佣人,过去几年断断续续偷了霜云几件收藏品出去倒卖,获利十几万元,前几天被管家发现后,逃离间从楼梯上摔下来,抢救无效离世。”
“如果你是为了她接近我们的,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顾家没有任何责任,更甚之,我是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才没有对之前的偷窃行为进一步追究。”
顾宸的语气很冰冷,与前一夜的他判若两人。
“你所住的佣人房离顾家主宅足有两公里的距离,能在夜里徒步两公里走到主宅,说明你早就有计划要在昨晚闯入霜云的生日宴会,”顾宸的眉头越拧越紧,“我不知道,遇到那几个人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里,但有一点你想错了,我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慈善家,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大发善心,什么疑点都不追究,你昨晚的行为,也只是把你自己置于险地之中。”
哪怕是知道了时晏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单纯,可一想到昨夜那几个二世祖嘴里的污言秽语与过往做下的罪证,顾宸还是感到一阵火气自胸腔处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