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却接着缓缓道:“不想上学就不上学,不想离开哥哥,晚上就还是和哥哥住同一间卧室里。我会为你请几个家教回来,师资不会输给学校半分,你也可以随时见到我。可以吗?”
时晏的心声被打断了,可新的怨怼又生了出来。
如果顾宸昨天答应他,他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不用了,哥哥,”时晏的声音清脆却冷淡,“我要在学校上学,也不再和哥哥住在一起了。”
“哥哥不想我太粘着你,我就好好地睡在哥哥为我安排的卧室,哥哥既然想让我好好学习,我就会乖乖待在学校学习。”
“我只有一个要求……”
顾宸走出医务室,脸色却比进门时还要差。
刚一出门,就碰上了守在门口的顾霜云。
顾霜云忽然出声道,“大哥为什么总是让晏晏哭呢?”
顾宸停下脚步,看向自己最小的亲弟弟。
少年又长高了一点,稚嫩的面孔也显现出几分与顾宸相似的沉稳,看向顾宸的眼中,竟有一丝责怪,“晏晏那么可怜,还那么喜欢大哥,大哥应该更小心地照顾他才对,而不是让晏晏伤心。”
顾宸垂眼看了顾霜云一会,他抬起手摸了摸顾霜云头顶,“是大哥错了。”
“时晏想转到A班和霜云一起读书,霜云帮大哥好好照顾时晏,可以吗?”
顾霜云像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了个正着,顿时亮起双眼,“真的吗?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晏晏,不会再让他哭的!”
顾霜云脸上的欣喜,病房中时晏冷淡的神情,交织着扎进顾宸眼中。
像有什么超出了控制,怪异的不悦感幽幽浮现。
顾宸将那股莫名的不悦感压在了心底。
……
医务室的老师确定时晏没什么大碍后,顾宸就将时晏和顾霜云都一起带回了顾家。
时晏第一次没有抗拒顾霜云的靠近,他默认了顾霜云牵自己手、背自己书包的行为,甚至头晕时,会将脑袋靠在顾霜云肩上。
顾霜云又惊喜又小心,生怕时晏不舒服,直着身体支撑着肩上小小的重量,一点也不敢动。
等到了顾宅,浅浅睡过一觉的时晏也醒了过来,只是他还没彻底睡醒,头也还晕着,竟然也没挣开顾霜云的手,迷迷糊糊就跟在顾霜云身后一块下了车。
顾霜云半边身体都已经僵了,酸酸麻麻的,但他却好似感受不到一般,脸都涨红了。
顾宸先一步下了车,却没有先走,而是站在原地等他们。
看着时晏被顾霜云牵着手,一如不久前跟在自己身后般跟在顾霜云身旁,却全程没有看向自己,顾宸脸色微冷。
顾宸为时晏安排的卧室就在顾霜云的卧室旁,顾霜云便想带着额头受伤的时晏去他的新房间休息。
只是他刚踏入顾宅大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正在大厅等着他。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头极高挑,染着一头嚣张的金发,五官深邃锐利,两边耳朵钉了五六个耳钉,英气而桀骜,见了进门的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招呼道:“大哥,霜云,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顾宸松开眉头,“之樾,比赛结束了?结果怎么样?”
顾之樾漫不经心道:“也就那样,一个个连剑都拿不稳,还想跟我比击剑,再练一百年我也还是第一。”
说着,顾之樾转向顾霜云,“霜云,生日过得怎么样?三哥的礼物喜欢吗?”
“嗯……喜欢的。”顾霜云小声说,心里竟然有些心虚。
生日宴会后,他满心满眼都是时晏,都忘了拆哥哥们给的礼物了。
忽然间,顾之樾皱起了眉头,看向顾霜云身后,“这是谁?”
顾霜云身后,被顾之樾紧紧盯着的少年抬起眼,黑漆漆的眼眸与他冷冷对视。
顾之樾的直觉立刻就响了起来。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