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意外沈瑾炆看穿自己内心的妒意,那种见多识广的老男人,又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他憎恨的是,沈瑾炆就这么揭穿了他不肯承认的事实——
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比不上顾霜云。
顾霜云胜过他的,又何止只是学习。
甚至于……连他最看不上的蒋崇予,他都比不过。
“晏晏……”顾霜云面上竟然现出一丝慌乱,他快步朝时晏追去,“不是的,晏晏,我加他们只是因为他们也在哥哥的公司里,我最在意的当然只有……”
少年辩解的声音越是纯粹干净,时晏心中的厌烦便越发浓重。
在顾霜云再一次试图牵上时晏手之前,时晏下意识朝着顾霜云抬起手——
“果然,好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坏,忽悠我室友送书就算了,居然还想打我弟弟!”
一只宽大有力的小麦色手掌骤然伸出,猛地攥紧少年纤细的手腕。
最终落到顾霜云身上的,只有一道被长发少年带起的微风。
时晏看向挡住自己的人。
首先入目的,是那数年不变的嚣张金发,青年身高超过一米九,宽肩长腿,耳上钉着数个尖刺般的耳钉,突出的眉骨、唇上亦也上了钉子,身穿皮衣皮裤,潮得不像个大学生,像是走T台的模特。
得知秦枳一见钟情的人竟然就叫时晏,又看到顾霜云的未接电话,顾之樾很快就把秦枳口中的时晏与那个害得自己关禁闭又被迫寄宿的时晏联系在了一起。
他立刻将时晏在顾家犯下的种种罪行通通告知了秦枳,顺便换了个衣服,张扬而满腔怒火地冲了过来。
果然,他一过来,就看到那小白眼狼朝顾霜云抬手就要打。
数年前发生的事顾之樾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可被踩过的那一脚却立刻就开始隐隐作痛,顾之樾想都没想,伸手就拦下了小白眼狼的手。
只是顾之樾没想到,都这样了,顾霜云居然还拦在他和时晏中间,急忙道:“三哥你别拦了!晏晏只是生气了,让他打一下他就消气了……”
听到自己亲弟的话,顾之樾都为之痛心。
顾霜云居然能说出“让他打一下就消气了”这种话,平时在家肯定都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他这个亲哥居然都不知道!
顾霜云越劝,顾之樾心中怒意越是熊熊燃烧,“我就说你留在顾家迟早会惹出乱子来,大庭广众之下居然都敢对霜云动手,之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刹那间,顾之樾眼前一黑。
伴随着装满了教材的沉重书袋轰然落地,顾之樾顿时就感觉到了脸上的尖锐痛意。
“你这个白眼狼居然敢——!”顾之樾立刻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猛地从地上举起。
两人的距离一瞬拉近。
顾之樾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时晏居然在笑。
阴冷的、恶劣的、得逞的与冷酷的弧度浮现于少年唇角,过于苍白病态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埋伏其中的青黛色血管,纯黑眼眸中能装下的恶意多得像要涌出来。
少年张开浅色唇瓣,一字一句,“看清楚了吗?”
“现在的我,能有多丧心病狂。”
话音落下,那双黑眸中的恶意却是在顾之樾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