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你看这日头,应该早过了中午了。”说著,步富贵的目光忽然一直,绕开李元青,死死盯住他身后那一片坡地,“嘿,快看那坡子上,好大的桔子树!”
李元青回头一看,远处那坡上果然有一棵硕大的桔树,结满了黄灿灿的透熟桔子,微风吹来,隔著老远都能嗅到一阵那种熟透了的桔子才有的香气。
李元青又惊又喜,与步富贵目光飞快的碰了一下。
步富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把腿就跑,李元青不甘落后,紧紧跟著步富贵追出芦苇地。这时候,出现在两个人眼前的又是一道陡坡,坡面分外整齐,走近一瞧,原来这陡坡竟似那雾州城的城墙似的,是以一块块大石块垒筑成的,大概是年代久远,缝隙间偶有顽强的杂草探出头来,迎风生长。
“富贵,这上面一定是个城池!”
“太好了,总算是能碰见人了!”步富贵也一下子激动起来,急得想要快些攀上去。
可两个人接连爬了几次都又失败了,没办法,这道造型古怪的石墙约摸有两丈那么高,坡度看著似乎上得去,可石块与石块的缝隙之间填著不知名的封泥,十分坚固,连柴刀也插不进,两人不得不放弃攀爬,老老实实的顺著这道石墙另寻上去的路。
可谁知道,要从这道石墙底下过去,一路上都生满了异常茂盛的荆棘,步富贵用柴刀在前面开路,等到这两个人好不容易终於沿著墙根找到一处缺口,再大费周折的爬上了去,李元青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来这上面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地,大概有一整座城池那么大的样子,却仅仅散落著几间断壁残垣。而除了之前看到的那棵老桔子树附近有一片不算大的野林子之外,竟再找不出几棵像样的的大树来了。
整片旷地上,除了那些高不过膝的野草,只是东一丛、西一丛的生了著些半个人高的灌木丛,在山坡的穿崖风中猎猎抖动。
两个人倒也没多想,肚中飢饿,便一齐顺著墙砖往老桔子树那边走去。
这时候,突然一只野兔从满是瓦砾的野草中窜了出来,嚇了李元青一跳。冷冽的山风掠肩而过,吹得李元青身上单薄的衣裳猎猎急抖,他不禁绝望的向那座石峰望去,这一峰一城,就如同一把高高的靠背椅,两个人此刻正在椅子的座上。身后广袤的天穹下,这座石峰好似被天公垂直劈开似的,黑灰色的山崖壁立千尺,站在如此巍峨怪异的山崖之下,李元青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生怕那石峰砸將下来。
这时候,步富贵突然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咱们迷路了,你还笑得出来。”
李元青瞅他盯著自己的屁股,反手一掏,顿时一怔。好好的一条裤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开了条大口子,不用说,肯定是刚才坡下走那片荆棘地的缘故。
他心里一紧,又扯过裤边低头看了两眼,一阵心痛。
“哥,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跟我一样打赤膊不就好了。这皮肉破了还能再长,这衣裤坏了,可就再长不好了!”
“不早提醒我?”
李元青呼啦一下就將衣裳裤子都脱下来。
“这地方根本没人住的,咱们白高兴了!”
李元青说:“我们有手有脚,总有办法回去的。”
步富贵信手抓起块碎瓦丟进一边的草丛。
“哥,咱们今晚上怎么办,我怕这地方闹鬼。”
话音刚落,山中忽然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真是一语成箴,步富贵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可这笑声仿佛徘徊在他们头顶,久久没有散去。
两个人想起山里面的那些鬼怪传说,害怕起来,急忙在一堵矮墙后面藏了起来,两人屏住呼吸躲了片刻,再听不见那瘮人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