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孝北冷冷一笑:“你们这些凡人吶……,这可是你死我活的决斗!”
“什么,你死我活……,白神仙,您这话什么意思?”
“吐纳术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白孝北苦笑一声,慢慢指著窗外,“可是驭物术和护体术那就不一样了,你们瞧瞧外边,看见那山没有?”
几个人都把头儿扭过去看向窗外,李元青心中一动,也伏下身子想要看看,可是以他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外头多少景象。
“白神仙,您说的是哪座山呀?”
“是呀,咱们蜀城以西皆是崇山峻岭,一座更比一座高,更能遥望那极远处的雪山。”
“不错,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每家每户在窗前便能遥望西岭千年不化的雪山美景,城外的汉江码头又满是数万里、数万里之外远道而来的东吴之船,这剑仙城的美景那真是没的说!”
白孝北翻了个白眼:“谁要你们討论雪山了,我说的是我们蜀城中的那座平顶山!”
“白神仙,您说的原来是剑城山呀?可这山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呀。”
“据我所知剑城山上除了四周光溜溜的爬不上去之外就平平无奇了,白神仙,您倒是说说看这山怎么了?”
“能成仙未必是好事,不能成仙也未必是坏事,呵呵,你们凡人上不去那是好事,你们呀,就根本不知道那上边的残酷!那剑城山的平顶上有一大片平地儿,估计也就在明天吧,在那个上面就会洒上石灰,画出十个圈子,每个圈子方圆百步,到时候呀,会按照通过內场的人数来抓鬮,我家老爷子说呀,前些年一般一个圈子里会分个一两百个炼气士,等人都到齐了,就可以……”
这些君子都惊了,那老贏瞪大了眼睛:“可以什么?”
“可以……,自相残杀了!圈子里头最后只能留下一个活人,所以呀,所有的人都会想尽办法,或是將身边的人驱赶出圈子,或是乾脆杀死对方。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算是通过了试炼,你们听明白了么?”
老贏目光一动,慢慢眯起了眼睛。
“白神仙,如果单单只用护体术和驭物术,杀不了人吧?”
“怎么杀不了人了?山上有没有石子?有没有草木?就算地上乾乾净净,那天上飞过的鸟儿呢?我告诉你们,有驭物术加持,一颗石子、一片飞叶、甚至天上飞鸟落下来的羽毛都足以杀人!想必你们也常常能听说有些修仙者,无法无天的劣跡吧?”
老贏一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再不说话了。
白孝北见他嚇得脸色都变了,自觉没趣,便嘆了口气:“反正呀,我是早想好了,到时候我就装模作样进去应付一下,不等別的人动手我就提前跑出来,这样的话我家老爷子应该也没话说,老贏,你说我这办法怎么样?”
“白神仙好……,好主意,不过,小人们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
“小人们想恳请白神仙,千万不要和令尊说您今天见过我们几个……”
“这是为什么?哎,你们几个怎么了?”
“我……,我们是怕……,令尊会迁怒我们……”
“那又如何?”
“仙人法度,不可不畏!”
“什么叫做仙人法度?”
“仙人法度,就是没有法度。”
李元青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愈发凝神去听,而这个白孝北也来了兴致。
“有意思,没有法度,那还怕什么呀?”
“白神仙你不知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咱们这些有名有姓的凡人那算是生的好,在这世上,还有更多有名无姓的凡人,这些人生来做什么都早已註定,药户是药户,贱户是贱户,大多数一辈子都不会也不敢离开他们居住的地方。”
“等等,我不也一样么,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剑仙城……”
“您是仙师,跟他们不一样!”
“哦?”
“对於那些凡人,我大梁法度,您可以隨意加以惩戒,不需要任何理由。您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是官府听说有人得罪了仙人,不单单是那个倒霉蛋,那傢伙居住地方圆五里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统统都会被枷號半年以上,如此,这些人的小命……呵呵,基本上也就都交待了。”
“这,还有这种事?”
“不错,正因为此,这世上人人自危。在刑不可知的情况下,所有人只能本本分分的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走出村子、甚至碰见陌生人,一不小心都有可能万劫不復!除非官府徵召,或是有不得不离家的差使,普通人才敢走出自家的地方。要不然,我大梁这么多代帝王下来,又不见战乱灾荒,怎么天下人口从不加多?”
李元青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明白一路上那些凡人为什么见了自己都跟见了鬼似的,又敬又怕。如果说大明法度森严,好歹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只要小心些就没事,可这个大梁国的仙人法度,实在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