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文知道江山肯定比自己跑得快,于是赶紧把小午递了过去,江山抱起小午就跑向急诊室,田小文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还好,因为来得及时,小午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了,医给小午开了点滴,田小文没带手机,身上更是分文也无,还是江山替他缴了费用。
江山看田小文进了输液室才有空脱下淋湿的外套,他把衣服搭在胳膊上,另只手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水和食物走进输液室。已经到了后半夜了,输液室里还坐着几个打点滴的人,脸上带着疲惫麻木的神色。
田小文抱着小午坐在角落的双人位,他没了眼镜,头发也淋湿了,自来卷蜷曲着,翘得乱七八糟的。
田小文头抵着已经熟睡的小午脑袋上,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小午的眉眼和田小文很像,眼尾也是略略向下,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又黑又长。
江山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田小文了,他几年前突然消失了,几天前又以求职者的身份出现,现在还冒出一个病的孩子。
江山走到田小文身边坐下,他把水递给低着头田小文:“喝点水吧。”
田小文从恍惚中惊醒,他扭过头看向江山,因为近视的原因,田小文的瞳孔微微失焦,他怔愣了两秒钟才看到眼前的水瓶。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平视江山。
田小文接过水瓶,低声地道谢。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江山用轻松的口气问道。
“我没有结婚。”
田小文平静地回道,他习惯了被人问这个问题。
江山点点头,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那孩子……”
“是我姐姐的孩子。”
江山又点点头,仰头再次喝了一口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江山侧过脸看向田小文,他没戴眼镜,似乎对别人的眼神也不太敏感了,所以也没注意到江山的打量。
田小文跟五年前的样子相比,少了点涩懵懂,但身上那种拘泥和小心翼翼还是透过淋湿的衣服渗透出来,围绕着在他的四周,让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江山知道这五年田小文都没有正式工作,看起来过得并不好。至少,他住的那个区域是有名的老旧小区集中地。
他以为上一次面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但没想到也就几天后,他们又见面了。他一开始看到张明明发来田小文的简历时,他一时难以相信这是当年的那个田小文。
即使没有当年和他的拉扯,田小文本身是很优秀的,据他了解,田小文当年的高考成绩在全年级排在前列,大学四年他的成绩在全年级一直名列前茅。
江山承认他一开始是有点好奇的,但当他在会议室里等了田小文半个小时之后,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不想管为什么田小文在五年空白期之后还能这么不珍惜面试机会,难道他有很多选择吗?
而见到了田小文以后,他翘得乱七八糟的卷毛,手上提着破口的袋子,实在不是什么尊重人的候选人,所以他拒绝了田小文。
但没想到,几天后,他再次遇见了田小文。不知道为什么两次见到田小文,对方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一直在等待着他拯救一样。
江山收起思绪,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他的外套湿了,明天还要上班,而且小午看起来情况也稳定了,他没有继续陪田小文的必要。
田小文见江山起身,他着急忙慌地想站起来,但他刚有所动作,就被江山抬手制止了。
“你就别起来了。好好照顾孩子吧。”
田小文连声道谢,脸上充满了诚恳与感激。
江山迈着大步走出了输液室,田小文盯着江山的动作,渐渐地,他的背影模糊起来。
早上的时候,田小文还抽空去配了副眼镜,他没时间等太久,直接让店员给他拿了一副最便宜的镜框,没什么意外的,又是一副黑色镜框。
过了三天,小午烧退了,炎症也好多了,就是还在咳嗽。这种情况下,田小文也不能送小午去幼儿园,所以他只能停下外卖,在家专心照顾小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