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那双垂眸看花的眼睛,此刻正微微抬起,透过画布,首首地看着她。
瞳孔里有光。
活人的光。
“啊——!”
尖叫冲破了喉咙。
林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出了声。
等意识到的时候,整个展厅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鄙夷的、好奇的、不耐烦的。
“这位小姐,请您保持安静。”保安快步走过来,脸色不悦。
“她……她眼睛在动……”林鹿的声音在抖,手指指向画中的侍女。
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又是一个被苏晚的画震撼到失态的吧。”
“土包子,没见过真正的艺术。”
“保安,把她请出去。”
林鹿没理会那些声音,她的视线死死锁在画上。那个侍女的眼睛确实在动,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是……是眼神变了。刚才还是温婉含羞,现在却变成了……
求救。
她在求救。
“林溪……”林鹿喃喃地念出姐姐的名字。
“你看懂了这幅画?”
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冷的,像山涧流水击打玉石,好听,却冷得没有温度。
林鹿猛地转身。
女人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露出修长苍白的脖颈。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物品,一件……等待完成的艺术品。
苏晚。
林鹿在报道里见过她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更不像真人。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度。
“我问你,”苏晚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看懂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鹿脸上,像手术刀在解剖。
林鹿的喉咙发干:“我……我看到……”
“看到什么?”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看到她们在呼吸?看到她们在眨眼?还是看到……你想见的那个人?”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冰锥扎进林鹿的心脏。
“我姐姐在哪里?”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闪光灯开始闪烁。艺术家的绯闻永远比艺术本身更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