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没回头,冲出巷子。
左转,拼命跑。
脚踝疼得像要断掉,肺部火烧火燎,但她不敢停。数到三百步时,她看见了“砚池斋”三个字,字体清瘦,像谢砚的人。
门果然虚掩着。
林鹿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栓。
店里很暗,只有角落点着一盏油灯,灯焰豆大,勉强照亮周围。西面墙都是博古架,摆满了各种古董,青铜器、瓷器、玉器,还有一堆卷起来的画轴。
空气里有陈旧的灰尘味,还有淡淡的檀香。
林鹿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太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抹暗红色的“救我”还在,但颜色变淡了,像要消失。
地下室。
谢砚说去地下室。
她摸索着在柜台后面,找到一道狭窄的木梯,通向更深的黑暗。
林鹿扶着墙,一级一级往下走。
地下室的温度更低,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霉味,反而有种干净的气息,像刚下过雨的竹林。
空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西面墙都是书架,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点着一盏古式油灯。
灯光照亮了墙上的东西。
不是古董。
是画。
几十幅画,用特制的木框装着,整齐地挂在墙上。每一幅都是人物肖像,但和画室里那些不一样。这些画里的人,眼神是温和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甚至是幸福的。
林鹿走近第一幅。
画里是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窗前读书,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温柔得像梦。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陈静,得解脱于庚子年三月。”
第二幅,是个跳舞的女孩,踮着脚尖,裙摆飞扬。题字:“李薇,安息于辛丑年腊月。”
第三幅,第西幅……
林鹿看到了熟悉的脸。
周小雨,那个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在画里抱着画板微笑,眼神明亮。
最后一幅,空着。
画框里是空白的画布,但下面己经题好了字:“林溪,待归。”
旁边还有一幅更小的空白画框,题字处写着:“林鹿……”
她的名字。
林鹿的手指抚过那个“鹿”字,墨迹未干,还带着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