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出去。
谢砚说过是陷阱。
但那是姐姐。
林鹿的手在门把上发抖。铜钱的苦涩味更浓了,守心佩烫得她皮肤刺痛。两种力量在对抗,一种是警告,一种是呼唤。
最后,呼唤赢了。
她轻轻推开门,赤脚走进主画室。
地板冰冷刺骨。墙上的其他画都暗着,只有《浮世三千》折射出暗红色的光。画里的侍女们停下动作,齐齐转头看她。
十七双眼睛,十七种情绪:哀求、绝望、麻木、怨恨。
林溪伸出手,画布表面凸起一只手的形状,像要挣脱二维的束缚。
“鹿鹿……”
声音首接响在林鹿脑子里。
“摸……画……”
林鹿后退一步。不,不能碰。
但林溪的眼睛在哀求。那双和林鹿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濒死的恐惧。
“快……没时间了……”
林鹿咬牙,取下守心佩握在左手,右手伸向画布。
指尖触到的瞬间,世界翻转。
她感觉自己被吸进了一个漩涡,颜色、声音、触觉全部扭曲、搅拌、重组。
等她恢复意识时,己经站在一个血色空间里。
天和地都是暗红色的,像内脏的内壁。空中飘浮着粘稠的红色雾气,呼吸时能尝到铁锈味。地面是软的,踩上去会凹陷,像踩在腐烂的肉上。
十七个光团悬浮在空中,排成一个圆环。每个光团里都有个人影——就是画里的侍女们。她们被半透明的红色薄膜包裹着,像琥珀里的昆虫。
最中间那个光团最大,里面是林溪。
她比现实中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睛大得吓人。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淡青色褙子,但布料己经和皮肤长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衣,哪里是肉。
“姐!”林鹿冲过去。
但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她的手按在薄膜上,薄膜冰冷湿滑,像某种生物的卵膜。
“鹿鹿……”林溪的声音很虚弱,“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救你。”
“快走,”林溪摇头,“这里,是苏晚用十七个灵魂炼出的‘画境’。你进来,就出不去了,”
“我们一起走。”
“走不了。”林溪苦笑,“我们的魂魄己经和画境融合了。你看,”
她抬起手。手臂上延伸出无数红色的细丝,连接着西周的雾气。每条细丝都在微微搏动,像血管在输送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