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方向的暗红血柱像一根刺破夜空的巨钉，顶端逐渐扩散，在月亮周围晕开一圈血色的光晕。
林鹿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没了守心佩会怎样？”
谢砚脸色苍白。
他靠着墙，折扇的裂缝正在扩大，金色的符文像血管一样从裂缝里渗出微光，然后熄灭。
“守心佩不是普通的护身符。”他喘了口气，“它是洗墨石的碎片。你奶奶当年带走洗墨石后，用画派秘法将它一分为二：洗墨石主净化，守心佩主守护。两者分离时各自效力减半，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破邪之器’。”
林鹿想起在古墓时，血契记忆里的话：“洗墨为刃，守心为盾”。原来是真的。
“苏晚拿到守心佩会怎样？”
“她能反向破解洗墨石的压制。”谢砚说，“洗墨石和守心佩本是同源，能量相互感应。苏晚可以用守心佩做引子，追踪洗墨石的位置，甚至，强行吸收洗墨石的力量。”
他看向老宅方向的冲天血柱：“而且，没有守心佩的守护，井里的封印会彻底失效。那东西如果完全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鹿的胃在翻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谢砚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快速画了个复杂的符号：“先去画室，趁苏晚还没完全掌握守心佩的力量，把它抢回来。”
“现在回去？她肯定布好陷阱了。”
“那也得去。”谢砚首起身，“没有守心佩，你扛不住画魂术的侵蚀。月圆之夜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会，”
他没说完，但林鹿明白了。没有守心佩，她的魂魄会在血契连接中被苏晚一点点抽干，最后变成《浮世三千》的第十八块“颜料”。
两人在夜色掩护下返回画室附近。
画室的主楼己经面目全非。窗户全部破碎，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状纹路，那些纹路像有生命一样在蠕动。空气里弥漫着甜腥味，比之前浓烈数倍。
最诡异的是声音。
画室里传出低语声，无数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念着什么，是那种古老、扭曲、带着恶意的咒文。
谢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绕到画室侧面。后院的竹林己经枯死，竹子全部变成了暗红色，像浸泡过血液。
他们从破损的窗户翻进去。
主画室里一片狼藉。画架倒塌，颜料洒得到处都是，墙上那些普通的画作全部褪色，只剩空白画布。只有《浮世三千》依然完好，甚至比之前更鲜艳——画里的十七个侍女己经不再静止，她们在画面里走动、转身、甚至互相低语。
而苏晚站在画前。
她背对着窗户，左手握着林鹿的守心佩，右手拿着画笔。玉佩在她掌心发出温润的白光，但白光边缘己经染上了一层暗红。
“洗墨石，终于找到你了！”苏晚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师叔藏了五十年，最后还是到我手里了。”
她举起玉佩，对着月光。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和玉佩的白光交融。玉佩内部的纹路开始流动，像被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机制。
“不对。”谢砚在林鹿耳边低声说，“她在用月华之力强行激活玉佩的核心。一旦激活，她就能通过玉佩感应到洗墨石的具置。”
“能阻止吗？”
“必须阻止。”
谢砚示意林鹿留在原地，自己悄声走向苏晚。但刚踏出三步，脚下的地板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一个巨大的符文阵从地板下浮现，覆盖了整个主画室。
“师兄，我等你很久了。”苏晚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我知道你会回来，会为了这个女孩，冒险回来。”
她轻轻一握，守心佩的白光骤然增强，但这次白光里掺杂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丝线，那是苏晚用自己的血强行侵入玉佩的痕迹。
“把玉佩还来！”林鹿忍不住冲出来。
“还？”苏晚笑了，“这本就是画派的东西。师叔当年叛逃时偷走的，我现在只是拿回来。”
谢砚一把拉住林鹿：“别冲动，这是陷阱！”
太迟了。
符文阵完全激活。暗红色的光线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牢笼。牢笼的边缘不断有扭曲的人影浮现，是那些被画魂术封印的灵魂残影。
他们不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破碎的、扭曲的、只有轮廓的怪物。有些只剩半张脸，有些只有一只眼睛，有些全身都是空洞。
所有残影都转向林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