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她一个人。
透过门缝,林鹿看见至少五个人影,手里都拿着画笔和画板。
他们在院门外停下。
苏晚的声音传来,轻柔得像在念诗:
“师妹,出来吧。我们……该完成最后的作品了。”
院门外,苏晚的声音像淬毒的丝线,穿过门缝,缠绕在林鹿耳边。
“师妹,我知道你在里面。井里的东西己经醒了,你控制不住它。把洗墨石交给我,我让你姐姐少受点苦。”
林鹿的手停在井沿上,冰冷的石头硌着掌心。她回头看向谢砚,他撑着想站起来,但胸口的印记像活物一样蠕动,每一次心跳都让那暗红色扩张一分。
“不能下去。”谢砚咬着牙,“井里的封印破了,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可洗墨石,”
“不一定在井底。”谢砚看向正屋,“你奶奶当年把洗墨石一分为二,完整的可能藏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一个苏晚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林鹿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奶奶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前做针线,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脚边总放着那个旧木箱,箱子从不离身,连睡觉都要放在床头。
“奶奶的木箱……”她喃喃道。
谢砚眼神一亮:“在哪?”
“应该在……”林鹿回想昨晚收拾时看到的,“里屋,床底下。”
两人对视一眼。院门外,苏晚己经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念咒。低沉的古语像无形的波浪撞击着院门,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去拿箱子。”林鹿说,“你……尽量别动。”
她冲回正屋。里屋比外面更乱,床铺被整个掀翻,棉被扯破,棉絮散了一地。但床底下的暗格,还在。
那是奶奶自己挖的,只有她和林鹿知道。小时候玩捉迷藏,林鹿总躲在那里,奶奶假装找不到,最后笑着把她拉出来,说“鹿鹿真会藏”。
她趴在地上,手伸进暗格。指尖触到粗糙的木面,用力一拉。
一个三尺长、一尺宽的旧木箱被拖出来。箱子很沉,表面刷着深褐色的漆,己经斑驳脱落。锁是铜的,生了厚厚的绿锈。
没有钥匙。
林鹿想起奶奶临终前给她的那串钥匙,其中有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她一首挂在脖子上,和姐姐的照片放在一起。她扯出项链,果然,那把钥匙还带着体温。
插入,转动。
“咔嗒。”
锁开了。
掀开箱盖的瞬间,一股陈年的墨香扑面而来。
箱子里分三层。
最上层是画具:一套十二支的毛笔,笔杆是上好的湘妃竹,笔尖的毫毛依然柔顺;几块墨锭,漆黑如夜,侧面刻着“墨心监制”的篆字;还有几个青瓷的调色碟,边缘有细密的冰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