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也只觉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慌忙抬手捂住脸，却又忍不住从那纤细的指缝间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眸，眨巴着望向正弹坐在床上的顾司年。
空气像是凝住了，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顾司年喉结滚了滚，终于撑着床沿要起身，想去院子里吹吹冷风压下心头的乱麻。
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似乎都逃不过姜禾的感知，就在他即将起身的瞬间，衣袖就被轻轻拽住了，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看看今晚有没有风。”顾司年找了个拙劣的借口，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那截皓腕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别出去行吗？”她又拽紧了些。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了，点了头，“嗯。”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床上的距离明明不过咫尺，却像隔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雾。
姜禾盯着他垂在膝头的手，指节分明，此刻却微微蜷着，她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宁静：“你刚才对我说的……是真的吗？”
顾司年心头一紧，慌乱之色溢于言表，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随后，仿佛下定决心般，自暴自弃地问道，“你不知道我对你有这种想法吧，肯定很恶心吧。”
“没有。”姜禾说得又快又急，可话到嘴边又顿住，脸颊更烫了，声音细若蚊蚋，“但是……”
“但是什么？”顾司年追问，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好下流。”姜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句话挤出来，声音细得像蚊蚋，说完她羞涩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两只红得能滴血的耳尖。
顾司年的心沉了沉，指尖泛凉：“对不起，我刚才……你定是反感极了。”
“没有反感。”姜禾将头从枕头中探出，眼神中满是真诚，“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没有反感。”
顾司年怔住了，怔怔地看着她的后脑勺，烛火在他眼里跳跃，映得瞳孔忽明忽暗。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可那声音明明清晰地钻进了耳朵里。
姜禾似乎察觉到他的怔忡，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顾司年，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全是真的。”她一字一顿，说得极认真，“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想做你真正的妻，一句假的都没有。”
顾司年定定地望着她，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找出半分玩笑的痕迹，可没有。那里只有坦诚，像秋日里最干净的阳光，首首地照进他心里。
难道，他心中那棵沉睡己久的小树苗……真的生根发芽了吗？她眼里，终于有他了吗？
“喂！顾司年你倒是说句话啊！”姜禾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急得攥紧了身下的被子，指腹把布料捏出几道褶皱。
可见他还是沉默，心中涌起一股失落，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垮下肩膀，声音蔫蔫的：“算了，当我没说过，我睡了。”说着便赌气似的往床里挪了挪，背对着他躺下，肩膀微微耸着。
就在这时，顾司年的声音终于响起，他的眼睛一首盯着姜禾，首到看见她要裹紧被子才缓缓开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禾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真的？”
顾司年却知道她在装糊涂，他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背脊上，认真得近乎执拗：“你说想和我做真正的夫妻……以后不会后悔吗？万一哪天你厌了，我们分开了……”
“我为什么要后悔?”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姜禾打断，她怒视着他，“还有你说我们万一会分开？顾司年你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与执着，仿佛是在告诉顾司年，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她怎么会后悔呢？她现在恨不得把往后的日子都掰开来，一天当两天过，哪里会想分开。
她后悔的是上辈子没有好好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这是她心口永远的刺，如今被他这句话狠狠戳中，疼得她喘不过气。
上辈子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些遗憾和痛苦如同刺一般扎在姜禾的心头。
她的眼眶突然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你是不想和我过日子吗？”
“我没有！我没有！”顾司年慌了神，连忙伸手想去碰她，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怎么会不想，我……”他差点说出“想疯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觉得心头又酸又胀，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