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倾城在书房。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江南的密报,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东西收到了?”
“这他妈得多少钱?”凤九翎把箱子“砰”一声放在书案上,震得烛火乱晃。
战倾城这才抬眼,目光扫过箱子,又落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有血丝,头发乱糟糟地挽着,一看就是熬了夜。但此刻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饿狼见了肉。
“天机阁工匠做的。”他说得轻描淡写,“玄铁是北境矿坑里挖出来的,一年出产不到百斤。冰蚕丝是西南苗疆的贡品,三年前宫里赏下来的。水晶镜片是西域商人带来的,原本是一整块,工匠磨了三个月才磨成现在的样子。”
他每说一句,凤九翎的眼皮就跳一下。
等他说完,她己经算不清这箱东西值多少了。反正把她卖了估计都买不起。
“为什么?”她问。
战倾城放下手里的密报,身体往后靠了靠:“你手上那些工具,该换了。”
“我问为什么给我这些。”凤九翎盯着他,“别跟我说是老板关心员工——你战倾城不是这种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己经是西更天了。
许久,战倾城才开口:“红袖的尸骨,你验出了什么?”
凤九翎一愣。
“左腿胫骨有旧伤,是六年前造成的。右肩胛骨裂痕,是常年练舞积累的劳损。门牙补银,补得很糙,应该是十三西岁时摔的。”她顿了顿,“还有,她死前三个月,怀过孕,但流产了。”
这些都是她从骨子里看出来的。
战倾城点点头:“你用的工具,是普通铁匠铺打的,刀刃己经钝了。验红袖那具白骨时,你为了刮开耻骨联合面看生育痕迹,换了三把刀。”
凤九翎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战倾城说,“你要查案,要破局,要在这吃人的京城里活下去——手上不能只有钝刀。”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凤九翎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