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重新锁定林望。
“手法很老道,很专业。专业到,让我怀疑,你背后是不是站着一位很高明,很熟悉我们工作思路的‘老师’。”
“老师”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林望的脸色,“刷”地一下,彻底白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捧着报告的手,再也举不住,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西下躲闪,一副被看穿了心思,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模样,“孙秘书,我……我刚来,业务不熟,很多东西看不懂。我确实……确实请教了处里的前辈……”
他没有说出赵鹏的名字,但“处里的前辈”这几个字,己经足够了。
这番“坦白”,恰到好处地印证了孙宇的猜测,也完美地符合了他“涉世未深,被人当枪使了”的人设。
然而,孙宇的脸上,非但没有“原来如此”的了然,反而浮现出一抹更深的,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片深青色的气运海洋,在那一瞬间,翻涌起一抹冰冷的灰色。
“前辈?”孙宇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他让你这么写,你就这么写?他让你把刀递给谁,你就递给谁?”
“林望,我问你,省长把这件事交给你,是因为你运气好吗?”
“不……不是。”林望的声音,低若蚊蚋。
“那是为什么?”孙宇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声炸雷,在林望耳边响起。
林望被这一声喝问,震得浑身一颤,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到,孙宇头顶那片青色的海洋,正在剧烈地翻涌,那股积蓄己久的暗流,似乎随时都要破海而出,将他这叶小舟,彻底吞噬。
他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如果再演下去,就不是扮猪,而是真猪了。
“因为……因为……”林望的眼神,在极度的慌乱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被逼到悬崖边上,准备奋力一搏的困兽才有的眼神。
他像是被吓破了胆,又像是被那声喝问点燃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忽然抬起头,通红着双眼,对着孙宇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