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
他慢慢说,
“按规则办。规则之內,该杀就杀,该放就放。规则之外,多一分仁慈,就是多一分不公。他们不是神,只是执笔的人。笔不能歪。”
陈明远点头,记下。
窗外传来隱约的铃声,是附近小学放学了。
孩子的喧譁声远远传上来,充满活气。
周卫国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开著,公交车按部就班地靠站。
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底下不一样了。
人心深处,有些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
恐惧种下了。
对“神罚”的恐惧,对那本生死簿的恐惧。
但也有別的东西在长——比如现在街上巡逻的警察,腰杆挺得比以前直。
因为知道头顶有双眼睛看著,不敢胡来。
比如那些拿到“罪產转化基金”补贴的工人,脸上是真的有了盼头。
好坏掺杂。这才是人间。
“樱花国那边,”
陈明远也走过来,並肩站著,
“后续影响评估出来了。经济短期瘫痪,社会秩序预计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恢復。
但有一点……几家主流媒体,开始主动联繫我们的档案馆,请求提供一些歷史事件的原始资料。”
“哦?”
周卫国有点意外。
“被嚇的。”
陈明远笑笑,有点冷,
“但也算是开了个头。总比继续装睡强。”
周卫国看著楼下。
一个母亲牵著孩子走过,孩子手里举著糖葫芦,蹦蹦跳跳。
母亲脸上带著笑,很平常的笑。
他想,也许这就是江辰要的。
不是要人人跪拜,而是要让该还债的还债,让普通人能安安稳稳地在太阳底下,买个糖葫芦,牵著手回家。
代价很大。
血淋淋的。
但歷史欠的债,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继续监控全球动向。”
周卫国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尤其是那几个还有能力进行大规模发射的国家。阁下……暂时没动,不代表一直不动。”
“我们在月球上的观察站传回消息,天星城近期能量波动异常,可能有大规模发射活动。”
陈明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