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温吞没倒。
他还站著,但腿在抖。
他看见身边最得力的打手阿彪倒下去了,那个一只手能掐断人脖子的壮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他也看见財务倒下去了,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脑门磕在水泥地上,血慢慢渗出来。
死的人里,有七个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兄弟。
吴温吞的手摸向腰间。
这次他拔出了枪。
一把老式的点四五,枪柄被汗浸得发亮。
他举起枪,对准半空中的江辰,手指扣在扳机上。
“去你妈的!”
他吼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装神弄鬼!”
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炸响,在院子里迴荡。
子弹飞出枪膛,旋转著射向江辰,然后在距离江辰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像被冻在冰里。
吴温吞瞪大眼睛,又开了两枪。
两颗子弹同样停在半空,和第一颗排成一排。
江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讥讽,就像看一只朝自己吠叫的狗。
吴温吞还想开枪,但手指动不了了。
不止手指,全身都动不了了。
他保持著举枪的姿势,僵在那里,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他看见江辰抬起手,手里多了一本深青色封面的册子,还有一支黑色的笔。
生死簿。
判官笔。
吴温吞听说过这两样东西。
从那些逃到缅北的阔佬嘴里听说的。
那些人说,东边那个“神”,有一本簿子,写上谁的名字谁就死,魂都跑不掉。
当时他还笑,说那些人嚇破了胆,胡扯。
现在他信了。
江辰翻开册子,笔尖落在空白页上。
他写下第一个名字。
不是吴温吞。
是“岩吞”,吴温吞的大儿子,在仰光读大学,实际上帮著父亲洗钱,经手过两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