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扫过全球其他区域。
大片大片的暗红与混沌依旧占据主导,那是旧秩序崩塌后的血腥泥潭,是无数罪恶在失去约束后的疯狂滋长。
欧美的瘫痪更多是系统性的失灵和精英逃亡后的真空,而广大的亚非拉边缘地带,则是赤裸裸的暴力与求生本能占据上风。
不过,变化也在发生。
代行者小队如同无声的瘟疫,在阴影中活动。
他们不建立政权,不宣讲教义,只是精准地清除那些罪恶值最高、网络最关键节点上的首恶。
就像在腐烂的肌体上剜掉最毒的脓疮。
虽然无法根治,但確实延缓了腐烂的速度,並在一些地方,留下了权力真空和……微弱的、对“天罚”的恐惧。
恐惧,有时候是秩序的第一步。
江辰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地球之外。
那颗苍白的卫星,天星城。
在他的感知里,那里聚集的“罪恶浓度”,堪称太阳系之最。
无数道猩红、暗红、黑红色的因果线,从地球各地逃亡匯聚而去,像百川归海,最终拧成一团不断翻滚、挣扎、散发著刺鼻恶臭的乌云。
秦淮安、叶家的残余、杨家的血脉、姬家的后裔,还有全球各地逃过去的財阀、政客、军阀……
所有在地球上欠下血债、自知无法在“新规则”下存活的魑魅魍魎,都挤在了那个狭小、封闭、资源日益枯竭的金属坟墓里。
他们以为逃出了地球,就逃出了审判。
真是……天真。
江辰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的平静。
地星层面的“清扫”已经告一段落,基本的框架已经打下,种子已经播下。
剩下的,是凡人自己的耕耘与挣扎,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要去处理那个悬掛在人类文明头顶的、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毒瘤”。
月球背面,天星城。
这里曾是旧时代权力精英们打造的“终极庇护所”,人类探索星海的第一个桥头堡。
巨大的穹顶隔绝了冰冷真空,人造重力系统维持著脆弱的平衡,空气循环装置日夜嗡鸣,將有限的气体过滤再利用。
曾经,这里代表著希望、未来和人类文明的延续。
而现在,它只是一座拥挤、绝望、缓慢窒息的金属坟墓。
江辰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天星城最高的观测塔尖。
他隱匿了所有气息,像一抹不存在的阴影,静静俯瞰著下方这座陷入疯狂的城市。
真理之眼无声展开。
视野里,整座天星城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因果瘴气所笼罩。
无数粗壮、扭曲、散发著贪婪、恐惧、暴虐气息的因果线,从城內每一个角落升起,彼此纠缠、撕扯,构成一幅令人作呕的地狱绘图。
秦淮安、叶永年、杨振坤、姬文昌……一个个曾经显赫的名字,此刻在他的感知里,不过是这些因果线末端一个个尤其明亮的罪孽光点。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从地球各角落逃来的身影——西欧的金融巨鱷、南美的毒梟军阀、非洲的独裁者、中东的战爭贩子……所有自知在地球难逃审判的魑魅魍魎,都挤进了这座最后的“方舟”。
可惜,这艘方舟,早已超载,並且正在从內部开始腐烂。
江辰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著。
他想看看,这些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人性命如草芥的“大人物”们,在彻底失去希望、被逼到绝境时,会是什么模样。
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的审判生涯中,为数不多还能带来一丝“趣味”的余兴节目。
心念微动,直播信道无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