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川脚步一顿，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余悦“艰难”地站稳，抬头冲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谢谢周同志，我……我有点头晕。”
周凛川皱了皱眉，目光在她瘦削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硬糖，递过来。
“含着。”
余悦一愣，接过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心想：这人怎么跟哆啦A梦似的，身上什么都有？
“这么早，你去哪儿？”周凛川问。
余悦叹了口气，语气低落，“不去哪，早晨饿得睡不着，起来整理行李的时候看到了全家福和毕业证，突然想起来高中毕业就下乡，到现在都两年多了。一时感慨良多，随便走走，哪里想到会突然头晕。”
她故意把“高中毕业”咬得重了些。
周凛川果然多看了她一眼，“高中毕业？”
余悦见他不信，立刻从兜里掏出毕业证，献宝似的展开，“对，前年下乡的知青。你看，我可是正经高中毕业，读书时成绩很好，要不是这几年取消了高考，我还想考大学呢。可惜，现在下了乡，连肚子都填不饱。”
她欲言又止，眼眶微红，活脱脱一个被命运摧残的小白菜。
周凛川盯着毕业证看了几秒，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悦。”
“嗯。”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跑步。
余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
鱼饵撒下去了，就等鱼咬钩了。
余悦在村外溜溜达达，熟悉环境，村外有一条大路，通往公社，还有一条小路，通往山里，又分出一条岔路，通往邻村。
余悦不敢进深山，只在山的外围转悠，找找有没有什么野果子。
之前看见有小孩结伴去山里摘一种红色的果子，听说叫“刺泡”。余悦想看看能不能找到。
走了一会，余悦就看了这种果子，植物只有一米多高，很好采摘，而且这一片都是，生长茂盛。地上也有落下的烂果子，可能是孩子们摘的时候掉的。
余悦早晨吃一个红薯根本吃不饱，现在边摘边吃，首到吃饱了，她才开始往裤兜里装，两个裤兜也装不了多少，手上又摘了一把，才不再摘了。
一上午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中午，余悦没回知青点，而是绕路去了周家。
周家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院子宽敞，门口还种了两棵柿子树，一看就是条件不一般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