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可以慢点吃，但瓜不能不吃。
这一男一女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吃饭，多半是相亲。
“我是刘杨，你是张雯雯吧？”男人开口询问。
“我是张雯雯，你点菜了没？我们边吃边聊吧。”
男人一听，顺势去窗口点了饭菜。
“中午时间短，我们先简单了解一下吧。我今年22岁，在粮站工作。我在家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下乡了，姐姐成家了。”男人先介绍自己。
“我今年20了，在中学当老师，家里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大姐下乡了，二姐接了我妈的工作，做了供销社的售货员，弟弟还在上学。”女人也介绍自己。
余悦一听到这，心里标了个重点，前面三个女儿，后面一个小儿子，这家庭很典型啊！大概率会出现重男轻女和“扶弟魔”，当然还要看父母的态度。
这么相亲能看出什么来？媒人估计早就介绍过这些了，听着没意思。
余悦略微失望，又扒拉两口饭。
“张同志，不知道你教几年级啊？平时忙不忙？”男人好不容易想了个话题。
“我教初一年级的语文，不算忙。”张雯雯也是第一次相亲，不知道该聊什么。
余悦听着都觉得尴尬，这是什么问答游戏吗？干巴巴的，没一点料。
“你在粮站都做什么？”
“最近刚收了公粮，每天去仓库检查通风防潮，新收的稻谷要去杂，分级。”
“那还挺辛苦的。粮食可是国家的命脉，你这个工作很有意义。”张雯雯夸奖道。
“你们当老师才伟大呢，培养祖国的未来。”刘杨也夸道。
余悦默默翻白眼，夸得可真生硬啊！不过这个与自己无关，见识一次别人的相亲不容易。
想当初，自己和周凛川相亲也是这样首白的，把条件说清楚，然后就定了。
这么一想，自己这个白眼翻得确实不应该。自己没比别人强多少！
过了一会，男人去端饭菜。他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余悦快速瞟了一眼。一个烧豆腐，一个芹菜炒肉。还可以，至少有肉。
女人看了，也没表现出不满。
两人吃着饭，气氛似乎融洽了一点，话题也没那么尴尬了。
“你们老师有寒暑假，你不上班的时候喜欢干什么呢？”刘杨又找了一个话题。
“我喜欢看书，老师们都喜欢看书看报，学校会订报纸和图书，大家会借着看。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呢？”张雯雯说起了自己的爱好。
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不上班就是在家做活，没人会闲着。只有像张雯雯那种做文职工作的，才会有时间看书看报。普通工人基本不看书。
余悦边吃边听，突然，另一个女人高声喊道：“刘杨！”
她精神一振，来了来了，瓜来了，终于等到了！
这时候，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开始看向那边，余悦也顺着大流看身后的那桌。
来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工人衣服的年轻女人，跟余悦一样剪短了头发。脸上看着不太干净，像是刚从工作岗位下来的，但仔细一看五官，比张雯雯要清秀些。
“雅丽，你怎么来了？”刘杨赶忙站起来。
“你都开始相亲了，我能不来吗？”工装女人气冲冲地说，“我们还没分手呢，你就背着我相亲？你对得起我吗？”
余悦听得两眼放光，这是前女友啊？男人脚踏两条船？骑驴找马？
张雯雯也生气地站起来，不然坐着气势不够。“她是谁？你有对象还来相亲？”
“不是，我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己经和她分手了。”刘杨急忙解释，既然不能和黄雅丽在一起，还是要先哄张雯雯。
“同志，你别听他瞎说，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一个大杂院住着，早就谈对象了，大院儿都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就是插足我们的感情，是不道德的。”黄雅丽也不和刘杨争辩，反而和张雯雯解释情况。
张雯雯一听，自己可不能受这种委屈，明明自己正常相亲，怎么突然被人说插足别人的感情了。她一恼，“刘同志，你没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就别出来相亲，咱们俩就当没见过，我会把这事告诉媒人的。”说完，也不理他们，转头就走了。
“雅丽，这下你满意了？相亲对象被你气跑了。”刘杨无奈地坐下，饭还没吃呢，人就跑了。
余悦看张雯雯走了，以为事情结束了，结果下面一幕把她惊呆了。
只见黄雅丽坐在张雯雯坐过的座位上，重新拿过一双筷子，开始大口吃饭。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也不问张雯雯吃没吃过这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