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多，两人才开始往供销社走。在北方，9月底己经很凉爽了。他们走了半小时，一点儿汗都没出。
今天不是周末，现在时间还早，供销社的人不多。两人先去看了手表。
余悦伸着头往柜台里头瞧。这里的手表牌子还是那些：上海牌，钻石牌，东风牌，海鸥牌，还有一个红旗牌，这个好像是本地产的。
她自己早就决定好了，想要一个上海牌的，但是她还想要问一下周凛川的意见。“凛川，你觉得哪个牌子的好？”
“上海牌的最好。”周凛川说道。他知道上海牌的最贵，贵的肯定更好。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牌子的表？”余悦又问道。
“我戴的是钻石牌的。”周凛川说道。
“你不想我跟你戴同一款手表吗？”余悦问道，她突然想起放映员和圆脸女人买手表的情景。
“给你的，当然要买最好的。”周凛川理所当然地说，“戴不戴同一款表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不流行戴情侣表，所以周凛川也没有这个意识。东西买好的就行，为什么非要买一样的？
余悦喜欢这个答案，她高兴地对售货员说：“拿一块上海牌手表。”
售货员边拿边说：“上海牌的120块，要一张手表票。”
周凛川也很高兴，悦悦听了自己的建议。他利索地拿票交钱。
手表一拿到手，余悦就戴上了。她之前还觉得样子不好看，现在戴在自己的手上，真是越看越满意。
“这手表戴在悦悦的手上，真好看。”周凛川夸奖道。
“嘿嘿，算你有眼光。”这话余悦爱听。生活就是需要时时赞美，有一个会说话的伴侣，每天的心情都不一样。
两人又来到卖自行车的柜台，旁边的空地上摆着几辆自行车。余悦看了一圈，只看到了28的男式自行车，没有看到26的女式自行车。
“同志，请问没有女式自行车吗？”周凛川也发现了，赶忙问售货员。
“这里摆着的那一辆卖出去了，库房里面有，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售货员回道。“现在女式自行车只有凤凰的，一百六十五块，要一张自行车票。你确定要的话我现在就去拿。”
周凛川看看余悦，见她点头，痛快地说：“我们确定要。”
“好，这边交钱。”售货员看他交了钱。“你们等一下，我现在去库房。”
两人在原地等着，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什么？他不同意！”
余悦转头朝那边看去，是一位年轻的女售货员和一个大姐在说话。
那个年轻的售货员梳着两根麻花辫儿，一张瓜子脸白嫩，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嘴唇粉粉的。余悦忍不住惊叹，好一个甜妹！
余悦竖起耳朵，偷偷地听她们在说什么。
大姐说：“上次相亲后，你嫌弃他带两个孩子，首接拒绝了。人家也就歇了心思。你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那个甜妹说：“上次是我头脑发晕，没有转过弯儿来。现在我想明白了，嫁给军人挺好的，我也喜欢孩子。”
“相亲前我就说清楚了，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女儿两岁，儿子六个月。你们家当时说不介意，我才给你们牵线见面的。结果，相完亲你就嫌弃人家有两个孩子。现在人家回信儿也说不同意了，你又反悔了。”大姐抱怨说，“你这嘴里有没有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甜妹赶紧道歉：“王姐，你别生气，这事是我没搞清楚。相亲前我妈说了一句带孩子，是我没仔细听。她说军官工资高，让我见见，我就同意了。相亲时突然知道他有孩子，还是两个，我一时生气，就拒绝了。现在想想，孩子还小，不记事，我对她们好，她们肯定拿我当亲妈。”
“这么回事啊。你这想法也没错，有孩子怕什么，等你过了门，多生几个，前边那两个也翻不起风浪。”大姐赞同地说，“最主要的是，人家是军官，工资高，比嫁给工人强多了。随了军你自己当家做主，手里攥着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不行？前面两个孩子也是在你手底下讨生活。”
甜妹听了这话，勉强笑了笑，应和道：“是，是。”
王姐看了看她的表情，又提点道：“我知道小姑娘肯定都想找个头婚的，但是你想想，头婚的小伙子刚过二十岁，哪个能当营长？等熬到男人当营长，你都成黄脸婆了。现在首接找个二婚的营长，能少吃多少苦？愿意的姑娘多得是，要不是咱们两家关系好，还轮不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