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庆说到这儿，忽然停住，抬眼看向杨骁：“你的哥达鸭……是‘悠游自如’特性的吧？”
“对，怎么啦？”
“在西北，有些地方旱得连空气都能拧出沙来。”杨国庆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仿佛在勾勒地图，“那种地方，施展‘求雨’的难度极高——天地间的火系能量太盛，水系能量却被压制得几乎感觉不到。有些极端区域，甚至只有天王级以上的水系宝可梦，才能勉强唤来一小片云。”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要是靠近山岭、绿洲或者有林木的地方，水系能量会活跃不少，‘求雨’就能正常施展。可你要是打算深入真正的荒漠、戈壁……这点必须记牢。”
杨骁默默点头，碗里的面似乎也凉了几分。
“还有，”杨国庆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等你收服了‘湿气’特性的宝可梦，在野外绝不能把它收进球里。必须让它跟在身边，时刻维持特性生效。”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那些搞偷袭的，不会给你从球里放出宝可梦的时间。一丝松懈，可能就是生死之别。明白吗？”
窗外夜色浓稠，食堂的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凝重。这番话里没有半点玩笑，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压着这片土地千百年来藏起的风沙与棱角。
第二天清晨，天色将明未明，道馆院子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杨国庆己在训练场边等着，亲手将治疗完毕的精灵球和一枚暗红色、形如延安宝塔轮廓的道馆徽章交到杨骁手里。
“沿着城外的延河往下游走，”杨国庆指了指西边，“那段河道夏天水势缓，石头多，不少本地水系宝可梦爱在那儿歇脚。不过这个季节天热，它们躲得散，你得耐心些找。”
杨骁谢过馆长，背起行囊出了城。延河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蜿蜒穿过厚重的黄土丘陵。河水并不深，清澈可见底部被岁月磨圆的卵石，两岸长着一丛丛耐旱的芦苇与红柳。
他沿河岸走了大半天。在一处浅滩，几只乌波正慢悠悠地蹬着腿划水，见他靠近便好奇地浮出水面，圆溜溜的眼睛映着天光。杨骁抬腕扫描——特性是“储水”或“湿气”的虽有，但等级都还稚嫩，在危机西伏的野外难以担当警戒重任。
午后他在一处河湾歇脚。水流在这里打了个转，聚成一片不大的水潭。几尾鲤鱼王正奋力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过橙红的光。阴影处的石头上，趴着两只蚊香蝌蚪，背上的漩涡纹路随呼吸微微起伏。他小心翼翼地扫描，特性栏却依旧不是他要找的“湿气”。
继续往下游去，河道渐宽。一段生着茂密香蒲的缓流处，他瞥见一只沼王正从淤泥里抬起脑袋，憨厚的脸上沾着泥点。杨骁屏息凝神，扫描光幕浮现——“湿气”！他心头一跳，可仔细看去，那只沼王气息沉稳悠长，显然己在这片水域生活了许久，并无跟随训练家远行的意图。它只是静静看了杨骁片刻，便缓缓沉入水中，消失在斑驳的光影里。
夕阳西斜，将河水染成一条暖金色的带子。杨骁坐在岸边石上，望着水面出神。一天下来，他见了不少水系宝可梦，却始终未遇到既拥有“湿气”特性、又愿意与他同行的伙伴。夏日的生灵似乎都依循着自己固有的节奏，并不急于回应旅人的期盼。
他收起工具，想起杨国庆的话——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东西急不得。或许合适的伙伴不在延安这段河道，而在更远的前方。
晚风拂过河面，带来丝丝凉意。杨骁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陕省幅员辽阔，水系纵横，总能找到合适的伙伴——杨骁这样想着，心里的那点焦躁便平复了下来。他朝河里唤了一声，把正在浅滩边逗弄一群乌波的哥达鸭叫回身边，轻轻收回精灵球中。
傍晚的风吹过河面，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爽气息。他背起行囊，转身朝高铁站的方向走去。
下一站，是陕省北部的榆林。
列车穿过连绵的丘陵与沟壑，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天地间仿佛蒙上一层淡淡的土黄色。榆林地处干旱地带，夏季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土地上，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里的道馆是火属性。馆主是一位肤色黝黑、笑容爽利的中年女子，道馆内部通风良好，墙壁采用隔热石材，场地边缘甚至能看到用于模拟干旱环境的沙地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