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杨骁放下茶杯，语气坦然，“老师其实没教什么特别的招式，大多是它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比如熊大熊二，就是在各自的流派上钻得更深——这是它们身为武道熊师的天赋，别的宝可梦很难复制。像刚才熊二没使出来的‘水流连打’，它打出去就不止三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战斗中穿插强化的技巧，是去年看了老师在北平那场表演赛后受到的启发。鸭鸭自己研究了研究就学会了，后来还教给了熊大熊二。我嘛……一半时间在负责它们的伙食和心理建设，另一半时间跟着打打下手，真没起太大作用。后来到了老师那儿，他帮忙优化了它们施展强化招式的前后摇和节奏，加上夜以继日地训练，才慢慢有了现在这样流畅的效果。”
说完这一长段，杨骁不觉有些口干，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带着淡淡清香，让他略微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楚汀兰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着茶杯沿口。这少年说话时眼神清亮，语气里没有炫耀也没有遮掩，不像是在编造。况且——她想起方才他那份藏不住的八卦神情——若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怕也不会那样轻易被她看破。
她仔细琢磨话中的信息：穿插强化的技巧确实像老学长的手笔，火焰鸡的“热身式叠加”在联盟内部早就是招牌战术，能被哥达鸭自行领悟并传授，虽令人惊讶却并非不可能。至于武道熊师的流派特性……那本就是种族天赋，外人再怎么钻研也难以复刻，反倒让杨骁这番话更显真实。
“我问完了。现在，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楚汀兰将茶杯搁回桌面，姿态放松下来。既是自己人，她也乐得为这晚辈解惑一二。
“师叔啊，”杨骁顺势换了称呼，问出一路以来的困惑，“我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一路在陕省遇见的道馆馆主，好像都是兼职的？”
从延安开饭店的杨国庆，到榆林那位还管着施工队的馆主，再到眼前这位在西交大兼课的楚汀兰——似乎没有谁是专职守着道馆的。
“师叔？”楚汀兰轻笑，倒也没纠正，“不过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觉得……道馆馆主按理说是一个城市训练家实力的代表，怎么好像都另有主业？”杨骁这话半是真好奇，半是随口找话。
楚汀兰闻言，脸上那份知性从容的神情忽然松动了。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瞬间从一位典雅馆长变成了巷口聊家常的邻家阿姨。
“你是不知道啊，”她话匣子一开，满嘴都是地道的陕省方言，语气里还带上了几分久违的吐槽劲儿，“早些年宝可梦还没现在这么受重视的时候，干道馆馆主根本挣不了几个钱——尤其是在咱们西北。道馆运营主要靠财政拨款，可每次对战打坏场地、设备，写申请走流程就得磨半天。运气不好，那点微薄工资还得往里贴补点。能维持收支平衡的，都算会经营的馆主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没个正经营生，哪养得活自己？也就像你老师那种，在省会当馆主，同时兼任省联盟分会长的，待遇才够看。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可不得另谋出路么？”她指了指西周，“你看我这道馆，装修还算雅致吧？除了接受挑战，平时还卖文创产品补贴——给你装徽章的这个木盒，就是其中之一。”
杨骁这才恍然。原来光鲜的“道馆馆主”头衔背后，还有这般现实的生计考量。
楚汀兰长舒一口气，仿佛把积压许久的话都倒了出来：“现在情况好些了，宝可梦在国家战略里的权重上去，待遇也提了。我估摸着等疫情结束，不少地方的道馆馆主都得换人——毕竟现在盯着这位置的人可不少。”
“但就像您之前说的，”杨骁接话道，“那些人大概更愿意待在环境舒适的大城市，对咱们西北地区，影响应该不大吧？”
“嘿，你这孩子倒是明白。”楚汀兰眼中露出赞许，“陕省还算好的。西北另外西个兄弟省份，那才真成了某些人眼里‘流放’的地方。不过也正因环境艰苦，真正在那儿扎根的人，后来反而都走出了自己的路，和原本的束缚脱离了。”
语毕，她忽然站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轻轻合上，又用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墙上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指示灯悄然熄灭——房间内的监控被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