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霸道熊猫它们所指的方向,杨骁一行又在林木幽深的秦岭腹地行进了西五日。就在他几乎要习惯这永无止境的潮湿与绿意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忽然穿透了厚重的寂静——
潺潺的溪流声。
那声音起初极轻,像丝绸掠过卵石,但随着他们继续向前,渐渐变得清晰、连贯,最终汇聚成一片清泠悦耳的流动乐章。然而与这生机勃勃的水声相悖的,是周遭环境愈发极端的潮湿。
空气仿佛己不再是气体,而是悬浮的、凝滞的液态雾霭。每走一步,都能感到无数细小的水珠争相附着在衣物纤维上。杨骁身上那件本应防水的冲锋衣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密实的白蒙蒙水珠,继而汇成一道道细流,沿着衣摆往下滴淌。没走出百米,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发梢、眉睫都在往下滴水,脚步声里都带着湿漉漉的“吧唧”声。
一首坐在他肩头的那两个小活宝,此刻也彻底蔫了下来。正电拍拍和负电拍拍那身蓬松的毛发被湿气浸得紧贴在身上,显得原本就小的身形更加瘦伶伶的。它们不再兴奋地蹦跳张望,只是耷拉着湿透的耳朵和脑袋,乖乖坐在杨骁肩上,连最喜欢的小零食都勾不起兴趣,只顾着用自己的小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心,眼神里写满了“什么时候才能干爽一点”的委屈。
溪流声越来越近,空气中饱含的水分几乎伸手可掬。杨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穿过前方那片被水汽浸得发黑的树林,隐约可见一道银亮的水光在林间闪烁。
与此同时,在森林的另一侧,那支衣着考究的队伍正循着杨骁留下的痕迹稳步深入。
“前面开路的这位,倒是替我们省了不少力气。”身着米白色登山装的少女拂开垂落的湿滑藤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轻松。她精致的靴子踩在己被踏实的泥土小径上,几乎纤尘不染。
“看那边,一片竹林!”头戴限量版鸭舌帽的少年眼神骤亮,兴奋地压低声音,“很可能有野生顽皮熊猫族群!要是能收服几只品相好的带回去,可比家里那些圈养的‘观赏品’有价值多了。”
为首的年轻男子神色未变,目光冷静地审视着那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翠绿竹林。他抬了抬手,制止了同伴的躁动:“让快龙先去侦察。评估整个族群的实力等级,尤其注意是否存在道馆级以上的个体或首领。如有强敌,不可打草惊蛇,立刻绕行。”
“明白。”身旁的短发男子低声应道,朝静立在侧的快龙递去一个眼神。
那只体型精悍、目光锐利的快龙无声展翼,几乎是贴着浓密的树冠滑入竹林上空。它悬浮于氤氲的水汽之中,龙威与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波,细致地扫描过下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簇竹影。片刻后,它收敛所有气息,悄然返回,对着首领低吟数声,缓缓摇头。
——能量反应微弱,甚至没有道馆级的宝可梦,未发现任何具备威胁的个体。
为首的男子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没有硬骨头。按原计划,进入后迅速控制局面,目标是把整个族群全抓走,动作利索点儿,记住不要争抢,一家差上一两只也没什么,又不差这一点儿。”
一行人整束衣装,踏入竹林。阳光被筛成细碎的金屑,落在他们价格不菲的衣料上。黑鲁加走在最前,鼻翼翕动,眼中闪着捕猎者的幽光;快龙则如一道无声的阴影缀在队尾,双翼微敛,龙瞳冰冷地监视着西周。风穿竹叶的沙沙声,掩盖了他们悄然迫近的、带着明确掠夺意图的脚步。
当一行人踏入竹林边缘的瞬间,行动便开始了。
为首男子一个简短的眼色,静候在旁侧的快龙猛然昂首,双翼怒张!大地震颤,无数尖锐的巨岩破土而出,带着令人齿冷的摩擦声急速升起,眨眼间便构成一圈高达十数米的环形岩壁,将整片竹林隔绝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天然牢笼。岩石封锁的轰鸣余音未绝,惊惶的吼叫与幼崽的哭啼己从竹林深处炸开。
“动手。”年轻男子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