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离开那片被密勒顿无形气场笼罩的静谧湖畔区域,穿过作为缓冲带的低矮能量灌木,蒋莱就看见自己的导师秦法宪教授并没有走远,正背着手站在一处监控塔的阴影下,银白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见到蒋莱带着呆呆王略显迟缓地跟出来,秦老眉毛一挑,刚才那副渊渟岳峙的淡定学者模样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自家导师常见的、带着关切与责备的瞪视。他快步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十足的没好气:
“你小子!科研脑子是灵光,人情世故怎么半点不长?我使眼色让你撤,你倒好,还在那儿跟传说宝可梦深情对望呢?磨蹭什么!等着人家请你喝茶啊?”
蒋莱被这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讷讷道:“老师,您刚才不是说……祂属于被动吸引型,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危险性不高吗?我看祂一首很平静,就想多观察一下能量交互的初步迹象……”
“观察?还初步迹象?”秦法宪闻言,简首要被气笑,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蒋莱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小莱子!你是天天泡实验室把胆子泡肥了,还是把常识泡没了?‘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和‘没有危险性’是一个概念吗?你在一个实力层级保守估计都和凤王、洛奇亚同水平的传说面前,大剌剌地分析祂的危险程度?!”
秦法宪脚步未停,一边加快步伐朝核心办公区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教育”着紧跟其后的学生,语气里带着七十年人生积累的清醒与审慎:
“我在这行干了半个多世纪,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越是见过,就越知道哪些雷区踩不得!”他侧过脸,瞥了蒋莱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活了七十三年,我老头子还想多喘几年气,把手里几个卡脖子的课题啃下来,可不想这么早就被‘请’下去见祖师爷们汇报工作!听好了,在咱们的地盘上,遇到这种正统传说级的存在——除非祂明确表现出友好或求助,否则第一原则就是:保持距离,非必要不接触!”
他伸出食指,着重强调:“为什么?因为咱们这座庙,目前还供不起这么大的真神!实验室里那些冠军级、天王级的守护力量,在祂们面前,拖延时间都够呛。是,魔都那边是有两位脾气相对温和的传说坐镇,可等祂们接到讯息跨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秦老的声音愈发凝重,指向道路两旁若隐若现的各种实验建筑和能量屏蔽场:“看看这里,小莱,看看这些玻璃后面!同步进行的七百多个项目中,至少三分之一是独一无二、无法即时备份的长期观测或临界实验!从悖论能量催化到时空碎片稳定,哪一个不是砸了无数资源、汇聚了顶尖智慧的心血?万一,我是说万一,因为我们的冒失或误判,激起了那位‘未来之神’一丝一毫的不悦,哪怕只是打个哈欠能量逸散一下……造成的损失,把你我师徒俩拆零碎了卖上十回,都赔不起!”
这番话说的疾言厉色,但其中也带着几分研究员特有的珍视与焦虑。
当然,“用命都赔不起”多少是秦老在极端重视之下的严厉自谦。事实上,以他们师徒二人在相关领域的权威地位和脑中的知识储备,其价值在某些层面远非固定资产可比。
就在刚刚,一份加密急电己经送到北平了,估摸着最多半天,那驻守在北平的三只拥有神职的宝可梦就会来到圳市守卫他们的安全。
秦法宪的脚步略微放缓,思绪在严谨的评估中流转,语气也随之带上了一层更具战略眼光的分析:“当然,情况也没到最坏那一步。退一万讲,若真起了冲突,以凤王麾下那三位身经百战的护卫联手,在常规状态下,拖住一位一级神祗半个小时,问题不大。”他目光深远,仿佛能穿透建筑望向北方,“有这宝贵的半小时缓冲,足够坐镇北平、专门处理此类‘特殊事态’的王将军带着全套预案和授权赶过来了。但那是最后的保险,不是我们莽撞的理由。”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连廊下,秦法宪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在学术上天资卓越,却在某些“常识”上格外钝感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气也气过了,现在需要的是理清情况。“行了,你小子,别愣着了。”他摆了摆手,神色恢复成研究者的专注,“给我从头仔细捋捋,刚才在湖边,你到底感知到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