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软,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窗外天色晦暗,仿佛遥远的太平洋风暴将不祥的阴影也投射到了这片权力的心脏。室内,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金毛总统的皮鞋正发出焦躁的、毫无规律的摩擦声。他像一头被困在镀金笼子里的焦虑野兽,在标志性的办公桌与悬挂的华盛顿肖像之间来回踱步,时不时猛地抓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扫一眼,又狠狠丢下。
“立刻!我是说立刻,停止‘囚徒计划’!召回所有行动小组,现在!马上!”他猛地停下,手指几乎戳到站在办公桌前的国务卿迈克的鼻尖,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国务卿迈克脸上惯有的圆滑与镇定此刻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与不甘的挣扎。“总统先生,请您冷静!我们投入了难以计数的资源,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潜伏网络,眼看就要……那毕竟是两位活生生的、掌握着‘真实’与‘理想’权柄的一级神祗!如果能够控制祂们,或者控制驾驭祂们的人,这对我们全球战略的权重将是颠覆性的……”
“颠覆?去他妈的颠覆!”总统粗暴地打断他,挥舞着手臂指向东方,尽管那里只有厚重的防弹玻璃和阴沉的天空。“你的眼睛和脑子是被选票糊住了吗?看看太平洋上正在发生什么!看看霓虹!那是一位愤怒的神明在做什么——祂在把一个国家从地图上抹掉!像用抹布擦掉桌上的水渍一样轻松!”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隐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国务卿脸上:“一级神?我现在听到这个词就他妈的头疼!我们现在想抓的那两条龙,是刚刚被唤醒的、状态完好的神明!你想在纽约、在芝加哥、在洛杉矶跟祂们开战吗?你觉得我们的那些最高机密武器,能比霓虹的钢筋混凝土丛林更耐撕?”
总统猛地抓起那部无辜的加密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掼向地毯。高级定制机身与厚重地毯碰撞,发出一声沉闷而耻辱的闷响。
“迈克!用你那塞满了政治算计的脑子好好想想!”他压低声音,却更显狰狞,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罗斯福家的那个小子,本杰明·罗斯福,现在就在纽约州!跟那条黑龙在一起!纽约州要是因为我们的愚蠢行动变成第二个霓虹……你觉得我们两个,还有我们背后那些家族、那些金主,会有什么下场?嗯?”
他逼近国务卿,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我们会死得比被风暴卷走的霓虹人还难看!不是政治生命的终结,是物理意义上的全家玩完儿!你——明——白——吗?!”
最后的咆哮如同受伤猛兽的嘶吼,穿透了橡木门板,在白宫西翼肃穆的走廊里隐隐回荡。
“快!让那群脑子里只有勋章和肾上腺素的蠢货立刻停下!撤回来!计划无限期冻结!”总统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站在办公桌两侧、如同固定装饰般保持着标准礼仪姿态的两只赛富豪,它们那由金币构筑的、一贯挂着精明笑意的脸庞,此刻也微微变了颜色。连它们都感知到了,总统话语中那种超越政治博弈,首达生存本能的恐惧。
视角回到太平洋上空,那片己被神怒彻底支配的空域。
悬浮于翻腾雷暴云层之上、仿佛超然于这场混乱之外的基格尔德(50%形态),停止了游弋。它那由绿色细胞构成的修长身躯静静定格,核心处的能量光团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如同一声跨越大陆与海洋的无声召唤。
下一刻——
从亚马逊雨林最深处的腐殖层下,从西伯利亚永冻土的冰隙之中,从撒哈拉沙漠滚烫的流沙底部,从大堡礁五彩珊瑚的微观缝隙内,从全球各个生态系统最微妙、最关键的“节点”处……无数微小的绿色光点——基格尔德的独立细胞——同时苏醒、响应!
它们如同受到绝对意志牵引的归巢萤火,穿透土壤,掠过海面,无视风暴,从地球的各个角落向着太平洋上空的同一个坐标汇聚!那景象,宛如整个星球的生态脉络在同一刻亮起了绿色的神经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