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找到禁制时的狂喜还在胸腔里没散,就被宫殿骤然显形的变故浇了个透心凉。
他早该察觉不对,那破解之法太过顺利,原来竟是个陷阱,不仅没藏住宫殿,反倒像给整个秘境发了信号,那亮眼的殿宇悬在半空,别说其他宗门的弟子,恐怕连秘境里的妖兽都能看见。
他咬着牙,心底又急又恨,急的是其他宗门的人随时可能赶来,到时候原本该独属灵影宗的宝物,就要变成众人争抢的东西;恨的是自己一时大意,没看穿那方法里的鬼,白白浪费了先找到禁制的先机。
风裹着远处隐约的动静吹过来,他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压低声音对身后弟子喝了句“戒备”,眼底却藏不住一丝焦虑。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山道间便传来一声清脆娇呵,像颗碎玉砸在风里,瞬间压过了崖边的风声:“嗯哼,这不是玄隐少谷主吗?怎么还未进去寻宝呢?”
灵影宗众人闻声转头,目光齐刷刷扎向山道那头。
只见几道浅粉衣裙如逐风的桃瓣,顺着崖边的风掠来,裙摆翻飞间,绣在裙角的银线落英随着动作闪着细碎的光,连带起的风里,都似飘着缕淡淡的灵花香气,瞬间冲淡了崖边的冷冽戾气。
打头的女修落在崖边时,足尖只在碎石上轻轻一点,便稳稳立住,没有半分仓促。
她身量生得妩媚,肩线柔缓却不垮,腰肢收得极细,浅粉衣裙上身是窄袖收腰的样式,衬得肩颈线条愈发纤长,裙摆则是层层叠叠的纱料,垂到脚踝处,走动时纱层摩擦,只发出极轻的窸窣声,添了几分柔媚。
发间并未插过多饰物,只在鬓角簪了两朵新鲜的粉桃,花瓣还带着水汽,另一侧则用根银质发钗挽住半束长发,余下的青丝顺着肩头垂落,发尾微微卷曲,风一吹便贴在颈侧,更显肌肤莹白。
玄隐少谷主的目光沉沉落在那女修身上,像淬了冷雾的冰,没半分温度。
他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讥讽,一声轻嗤在崖风里散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倒是谁,原来是月漪师姐。怎么,你们宗门无人,竟派你来带队?”
话落时,他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剑柄,眼神扫过月漪身后的栖霞派弟子,那轻视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身后的众弟子也不怀好意的看着那些个身材姣好的女修。
月漪闻言,非但没恼,眼底的笑意反倒深了些,周身萦绕的淡淡灵气如薄雾般悄然散去,没了半分锋芒。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悬浮的殿宇上,指尖轻轻点,动作闲逸从容,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笑意反问:“少谷主,这么久了,你……可能进去?”
玄隐少谷主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手腕一翻,寒光乍现,一柄通体漆黑的法器短刀已握在手中,刀尖直指月漪心口,刃身还在微微震颤,散出令人心悸的冷意。
“你们搞了什么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怒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月漪。
月漪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杏眼骤然眯起,眼尾的柔媚尽数褪去,只剩冷厉。
她往前逼近半步,浅粉裙摆扫过碎石,声音里裹着恨意,字字清晰:“你们掳走我师妹,想必就是为了此处秘宝吧!”
话落,她抬手指向玄隐少谷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语气没了半分迂回,满是决绝:“若你能以灵影宗所有人的性命,发下天道誓言放了我师妹,那我就打开殿门;不然,你就等着下一百年!”
崖风卷过,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玄隐少谷主握着短刀的手猛地一紧,刃身寒光更甚,眼底怒火翻涌,脸色阴沉得愈发难看。
盯着月漪眼底的决绝,又扫了眼半空那座诱人的殿宇,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翻涌了半天,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字句,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引动周身灵力往天际散去。
话音落的瞬间,天际骤然闪过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细线般缠上玄隐的手腕,又快速隐去。
月漪抬眼望了眼天际消散的金芒,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了些,眼底的冷厉褪去几分,却依旧没敢大意。她转头对身后的栖霞派弟子递了个眼神,声音清脆却透着严肃:“走!”
话音未落,她率先足尖点地,浅粉衣裙如桃瓣般掠起,周身重新萦绕起淡淡的灵气,朝着悬浮的殿宇飞去。
身后几名栖霞派弟子紧随其后,粉白身影排成整齐的队列,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几人在距离殿宇三丈远的地方稳稳停下,避开了殿宇周遭残留的禁制余波。
月漪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卷轴,卷轴通体呈深紫色,边缘绣着银线勾勒的阵纹,轴头是两枚小巧的白玉,握在掌心透着微凉的触感。
她指尖在卷轴轴头轻轻一旋,卷轴便“唰”地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如星辰般闪烁,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跟着震颤起来。
“结阵!”月漪低喝一声,将展开的卷轴举过头顶。
身后的弟子立刻散开,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力汇聚,凝成浅粉色的光带,朝着卷轴的四个角缠去。
光带触碰到卷轴符文的瞬间,骤然暴涨,与卷轴上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规整的四方阵,阵光流转间,竟透着股不容撼动的力量。
“起!”月漪眼神一凝,手腕用力,将卷轴往殿门方向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