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卡卡已经从那?场意外里康复,重新回到了球场,但之前想要买他的俱乐部已经纷纷退却,受过伤的球员好像有了裂缝的玻璃,谁也不知道?卡卡究竟什么时候会突然碎掉,让俱乐部的钱打?了水漂,难道?米兰对卡卡这么有信心,愿意提前花钱预定他吗?
“卡卡是个好孩子,米兰当然会看见他,不过最重要的是卡卡愿不愿意去,”莱昂纳多说,“上帝不会让一个天使埋没的,要是你不喜欢意大?利,我?还可以?帮你联系西班牙的俱乐部,优秀的球员都要去欧洲闯荡,一辈子留在巴西只会毁了你。”
“我?要去,我?要去米兰,她就是最好的。”卡卡毫不犹豫。
就算他不会说意大?利语,但是他可以?学;就算米兰的球员们都是都不认识他,也许会对他态度不好,但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他们在球场踢球的模样,单方面熟悉了他们;米兰优秀的中场太多,已经有了里瓦尔多和鲁伊科斯塔,不过也没关系,他还年轻,可以?在替补席等到教?练看见他期待的眼睛。
“你怎么长得像个大?学生,”脸庞圆润的教?练对他唉声?叹气,怀疑的小眼睛不停打?量新鲜降临米兰内洛的卡卡,“欢迎加入米兰,我?是卡尔洛·安切洛蒂,以?后就是你的主教?练了。”
“可我?没有读过大?学啊,我?不是大?学生。”卡卡笑容灿烂地?跟主教?练拥抱,把安切洛蒂伸出去的手夹在了两个肚子中间。
“……嗯,好吧,不过你的名字得换一换,‘卡卡’可不是个好名字。”安切洛蒂嘀咕。
“里奇!”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路德维希金色的脑袋像个蘑菇似的钻了出来,看见卡卡眼神一亮,“你终于来了!”
“里奇,我?是你的队长,跟其他人一样,叫我?保罗吧。”
“是舍普琴科,不是舍琴普科,算了,大?家都叫我?舍瓦。”
“是皮尔洛(pirlo),不是傻子(pilra),里奇,你意大?利语是和里诺这个傻子学的吗?”
“哈?你个傻子!里奇,不要跟安德烈亚学坏了!”
……
“唉,里奇,你要是能踢前锋就好了,你就不能和一样往那?一站就给你亲爱的主教?练带来一个进球吗?”
“好,错在我?是吗?”卡卡带着那?种?天真的愤懑大?声?抱怨,“因为我?习惯了前面永远有人啊。”
——“里奇!”
路德维希几?乎在嘶吼了。
海皮亚猛地?回头,他听见了路德维希的喊声?,在喊话的那?一瞬间,路德维希身体向左前侧虚晃,右脚猛然蹬地?,凭借这股力量和海皮亚拉开距离,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自己的跑动迫使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卫做出选择——如果跟防路德维希,就会将内侧空当暴露给卡卡。
经验让海皮亚瞬间陷入两难,他的身体本能地?向路德维希移动了半步,但大?脑立刻意识到现在是卡卡拿球,卡卡已经在小碎步调整步伐了,可能下一秒就要射门,这半秒的迟疑,让他尴尬地?卡在半转身的姿势,下一秒海皮亚转过头,他坚定地?扑向卡卡。
不可能传球,他一定会自己射门!
谁到了球门面前还会传球而?不是自己射门,卡卡又不是圣父!海皮亚毫不犹豫把路德维希的干扰丢在耳后,他要抬起大?腿挡住卡卡射出的足球。
电光石火间,卡卡也听见了路德维希的声?音。
卡卡扭头,确认路德维希的位置,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身体做出反应,右腿摆动幅度忽然减小,脚踝从准备发力的绷直状态瞬间转为放松,右脚外脚背如羽毛般轻触球的下部,球离开他的脚背,划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从海皮亚下意识伸出的大?腿下掠过。
触球声?是沉闷而扎实的“砰”一声?,要球,等待传球,然后射门,就这么简单。
杜德克原本重心在封堵卡卡射门的近角,他和所有人一样都坚信卡卡一定会自己射门,此时只能强行蹬地?向远角移动,他的身体完全伸展,左手手套指尖尽力伸长了,足球从他的指尖滑过,他能感觉到气流,但永远摸不到足球。
足球撞入右下角网窝,将白色的网花向后兜起、拉长,然后弹回,微微颤动了几?秒,它停下了。
世界好像也停下来了。
路德维希第一次认真听哨声?,他有些害怕这是做梦,今天做梦一样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上半场3:0,六十分钟3:3,他对马尔蒂尼的承诺,他对雷东多的承诺,似乎已经无力地?从他的手里溜走,就算紧紧地?握拳,还是流沙一样悄悄消失了。
直到清脆悠扬的哨声?划开球门前凝固的一切。
“滴——呜!”
裁判吹哨,进球有效!
卡卡在传球完成后因惯性向前多跑了两步,此时正转过身来,舍普琴科从地?上一跃而?起,好像一瞬间重获新生,路德维希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用力的呼气声?,忽然他转身狂奔。
轰鸣声?淹没了全世界,奇迹和地?震同时发生,永不止歇的歌声?被打?断了,路德维希高举双臂在球场上狂奔,耳边风声?猎猎,入目一切都模糊成跳跃的小点,好像簌簌抖落的尘埃,他只能听见胸腔里心跳的震动,喉咙里铁锈一样的苦涩,路德维希想跑回他的看台,但是太累了,滑跪了没一会就停下来,他双手揪住球衣,含着泪低头亲吻米兰的队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