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继续挥舞铁棒,砸扁更多卫兵,砸飞更多铁门,煽动着混乱向整座监狱扩散,直至硫磺的风从走廊另一边吹来,持续蔓延的混乱,终于将恐虐魔吸引了过来。
“我知道你……”赤色皮肤的恶魔喷吐着黄绿色的火焰,提着巨大的斩首剑缓慢靠近,“在城墙附近单独活动的佣兵……能独自穿梭城市确实是有几分实力,不过你应该既没胆子,也没实力来这里闹事的才是……”
“算了,无所谓……”它向着猪人举起大剑,黄绿色的火焰开始在剑锋上升腾,“也好久没有过像样的战斗了,你就努力在脑袋被砍下前让我好好愉悦一下吧。”
“不。”卡塔乌雷面对挑衅,却反而一派轻松地放下了铁棒,“我的报酬里可没有当高阶魔族对手的部分。”
“?”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恐虐魔背后的天花板破洞里跃出,正正落在它的背上,不等反应,手中银杖便已刺入了粗壮的脊柱中。
“我为你祈祷。”安轻声念诵,声音轻柔如在为婴孩安睡,又冰冷如杀手向着受害者告别。
“祈祷你能得神恩宠,祈祷你找寻到自己的使命和意义,祈祷你终有一日能成为理想的自己。”
伴着祷言,圣力沿着银杖持续灌入恐虐魔的体内,于是后者皮肤崩裂,肌肉消融,外观狰狞的斩首剑和其上的硫磺烈焰一起在光中蒸发。
恐虐魔张了张嘴,想要发生,但从喉咙里透出的,也已经是神圣而致命的白光。
“最后,我为你祈祷,祈祷你能在此安息。”
积蓄到极致的圣力最终爆发,灼目的光辉之后,狭窄的监狱通道里,恐虐魔的痕迹丝毫不存。
周围是一片无际的黑暗。
如记忆中的那般,宁静,温暖的黑暗。
啊……自己终于回来了吗……作为自己出生地的,只属于自己的故乡……深渊…………
只要回到这里,就可以安心了……之前遇到的事情,也都可以忘掉了……
虽然周围的黑暗好像有些黏稠,有些奇怪的觊觎,但那种,都不重要了吧……
接下来只要睡过去…………
………………
奇怪?
为什么……感觉奇妙的不甘心……
明明我,一直都只是想回来的才对……
明明一直觉得,神格、帝位、力量、名誉,这些都无所谓。自己所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只有回到这里而已,仅此而已……
但现在……但现在…………
周围依然是一片无际的黑暗,但恍惚中眼前似乎看见了一片纯白的光,和周围不同的,澄澈清亮的温暖。
于是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它。
自己,真正想要的…………
…………
……
“…………!?”
艾拉蒂雅突然惊醒,身体触电般地弹开去,然后才顾得上打量自己所处的状况。
眼罩和身上的其他束具都被取下,她身处不知哪里的旅馆房间里,身上只披着件朴素而干净的床单,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名为安的人类少女坐在床边,微笑地看着自己。
她依然穿着那件纯白的法衣,带着纹金的披肩和系带,从衣领到小腿纤尘不染,没被覆盖的脚踝和玉手则裹在不透肉色的丝织里,全身只有脖颈和脸上可见百合色的肌肤,与白金色的秀发和绿松石的眼睛互相点缀,构出一种神圣的美。
她坐在床沿,并着两腿,腰间的衣物有些皱褶,似乎是被艾拉蒂雅刚才所抓乱的。
安不以为意,只是柔和地微笑:“太好了,你醒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艾拉蒂雅裹着床单坐在床角,一边警惕地看着她一边警惕地检查自己的状态。
“……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很碍事吗?”她假装不记得之前的呼救,硬着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