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望着那幅画，感觉心跳被骤然放大，仿佛那空洞的双眼正等着她将真实填满。
“所以……”她声音沙哑，“你要我帮你完成画像？”
“不止。”唐山拿起画笔，“你必须让我看清你眼睛里在想什么——你来找的人，他是谁？你为何执意走到钟楼？你逃避了什么？后悔了什么？隐藏了什么？”
林雪沉默了许久。
唐山没有催她，而是坐回椅子，像是在等一个决定。
窗外的钟声响起第四下。
咚——
林雪忽然走到唐山面前，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
“我来找一个人。他是我唯一想记住的人。副本让我一次次遗忘，但我不愿意忘。我宁愿被困在这里，也要找他。”
“我后悔过太多次选择，害怕过无数次失败，但只有这一件事，我不想后退。”
“哪怕真相让我崩溃，我也要看清。”
唐山抬头，那双布满雾意的瞳孔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眼底看穿整个灵魂。
下一秒，他猛然挥笔。
啪！
浓烈的油墨气味瞬间弥漫整间画室，笔触在画布上疯狂挥舞。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双手齐动，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在透支生命。
画室墙壁忽然渗出黑水，画像纷纷落地，像是诅咒正在被逆转。
五分钟后，他停下，手中画笔折断。
一幅完整的画缓缓显现：
林雪，站在钟楼门前，双目清澈坚定，眉眼中满是决绝与执念。
唐山望着画，忽然笑了。
“终于有人……不再回避了……”
他的身体缓缓化作油墨，滴落在画布上。
空气开始变得清澈，浓雾退散。
林雪手中浮现一张新信封：
【第二封信】
她打开。
“姐姐，你还好吗？
我不怪你没有记得我，也不怪你没能回来。
但现在，我知道你还在寻找夜辰。
他是你全部的执念。
那么请继续走下去，走完所有遗愿。
在钟楼第十三层，他在等你。真的，等了很久很久。”
林雪低头望着画。
画中自己，似乎在对她微笑。
她转身离开画室，踏入下一道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