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陈默的身体剧烈抽搐，液体沸腾翻滚。他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扩张到极限，口中发出一声无声呐喊。
紧接着，整个装置轰然断电。
蓝光熄灭，警报停止，只有几缕火花在空中跳跃。我瘫倒在地，浑身湿透，意识游离。耳机里，补衣人的声音微弱如风：
“成功了……他挣脱了。”
我勉强抬头，看见舱盖缓缓打开，乳白液体倾泻而出。陈默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像一条离水太久终于重回海洋的鱼。
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一瞬，我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感激或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你吃了苦。”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很多人吃了很多苦。”
我没力气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挣扎着爬过来，伸手触碰我的脸颊，指尖冰凉。“我记得你。”他说，“在数据流里见过你。你是那个……选择听见的人。”
我苦笑：“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你还在这里。”他说，“这就够了。”
我们相视良久，谁都没再说话。
外面天色渐暗，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研究所的残骸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破败，可就在那一刻，我听见了声音??不是来自耳机，也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于空气中的回响。
孩子们在唱歌。
起初很远，后来越来越近，像是从地底升起，又像是从云端降落。歌词依旧是那首童谣，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补衣人走过长夜街，
>袖口藏着未缝合的泪；
>若你见他低头不言语，
>请告诉他，孩子已归来。”
我和陈默互相搀扶着走出大厅，站在废墟中央。雨水开始落下，打在脸上温热的，竟不像雨，倒像泪水。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可歌声仍在继续。
陈默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轻声说：“他们没消失。只是换了方式活着。”
我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接入系统以来，我再也没感到过寒冷。不是因为天气变暖，而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也许是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也许是别人遗落的情感晶体，也许，是我自己正在蜕变的灵魂。
手机震动。
匿名平台推送了一条新消息：
>【用户ID：EchoInStatic】
>内容：我醒了。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我不该忘记别人。
>附件：音频文件《春雷》
我点开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