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下一色棋,环境又比较嘈杂,他和少女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比较温和的下法,以免棋子过度纠缠,一个恍神便忘了先前的棋步。
但顾明烛仍旧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不亚於本因坊星凛的压迫感。
这个少女绝不是普通棋手。
端起手边的水微微抿了一口。
顾明烛摘下鼻樑上的眼镜,重新看向棋盘。
……
“剑悟,两周后的正式赛你有把握吗?”
日高恭次翻看著昨日刚下发的赛程表,眼底掠过浓重的忧色。
本因坊剑悟把刚做好的鯛鱼烧塞到日高恭次手中,口齿不清地说道:“日高学长,出来散心就把那些烦心事忘掉,比赛的事等比赛的时候再想就好啦。”
然而日高恭次仿若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接著说道。
“团体赛我倒是不担心,拿不到优胜也不会怎样,但你的个人赛……这事关你下半年能否顺利参加职业棋士考核。”
“清彦老师一直期盼你能成为你姐姐一样优秀的职业棋手。”
“本因坊星凛小姐已经在三月的东京杯中取得了优胜,会出席本次全国联赛的颁奖典礼,和她对局这件事你期望了很久,对吧?”
听到本因坊星凛的名字,本因坊剑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日高恭次。
“日高学长,我真后悔带你一起出来。”
“剑悟,这次比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大阪的出战选手是黑木相一郎,你担心我会输给他,对不对?”本因坊剑悟问。
日高恭次放下手中的赛程表,抬眸望著阳光里的少年。
“不止是黑木相一郎,还有东京的出战选手。”
“东京?”本因坊剑悟疑惑,他倒是没怎么关注东京那边的状况,毕竟和黑木相一郎比起来,再厉害的选手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对,东京的出战选手叫顾明烛,他在预选赛决赛中战胜了小山敏实。”
“小山敏实吗……那確实很强。”本因坊剑悟眼底流露出几分郑重的色彩,“但这不值得你如此紧张吧?和黑木相一郎相比。”
日高恭次清了清嗓子,看向本因坊剑悟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这个叫顾明烛的选手不光是战胜了小山敏实,而且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在全局没有死掉任何一块大棋的情况下,顾明烛贏了小山敏实十五目。”
“小山敏实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还手的机会。”
春风拂过本因坊剑悟的脸颊,日高恭次低沉压抑的声音顺著流风钻进他的耳朵。
四月末时,百繁盛,人间和暖。
本因坊剑悟却没来由地觉得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