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这件校服。
《溺亡暑假》里，林小满就是穿著这样的校服走进湖里的。
郁桐颤抖著摸向校服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是用蓝色墨水写的遗书，字跡和她十八岁时一模一样：
**“妈妈，我知道你恨我。那天你看著验孕棒的表情，就像看著一个凶手。所以我先走啦，这样你就能继续当完美的鬱律师了。別难过，湖水很温柔。”**
每一个字都和她小说里的遗书分毫不差。
监控显示器突然自动亮起，画面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穿著睡袍的郁桐抱著一件湿校服走进臥室，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婴儿睡觉。
可她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郁桐跌跌撞撞衝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溺亡暑假》。
第88页，林小满的遗书正文——和她手里这张纸的內容连標点符號都一致。
手机突然震动，编辑发来消息：
**“新书结局编辑部通过了，但有个问题——林小满的校服为什么是蓝白款？你原稿写的是藏青色。”**
郁桐僵住了。
她从未写过校服顏色。
电脑“叮”地弹出新邮件，没有发件人，只有一张扫描件：某中学2007年的班级合照。
照片里，十五岁的郁桐站在第三排，而她身旁本该是闺蜜的位置——
被墨水涂成了人形黑洞。
傍晚六点，门锁转动的声音让郁桐从沙发上弹起来。
丈夫西装革履地走进来，领带整齐得像刚参加完庭审。他瞥了一眼郁桐手中的校服，表情毫无波动。
“你回来了。”郁桐把遗书藏到身后，“昨晚……”
“加班。”他打断她，把公文包放在玄关，“你脸色很差。”
郁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我们高中的校服是什么顏色？”
丈夫的瞳孔微微收缩：“怎么问这个？”
“回答我！”
“蓝白。”他抽回手，“和所有重点中学一样。”
郁桐死死盯著他：“可《溺亡暑假》里我写的是藏青色。”
丈夫转身走向酒柜，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冰冷：“你记错了。一直都是蓝白。”
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深夜，郁桐在书房疯狂搜索“林小满溺水”。
瀏览器突然卡死，所有页面变成同一张照片：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背对镜头站在湖边，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照片慢慢加载出女生的正面——
是郁桐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