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远的手指在诊断书上微微颤抖，纸面上“先天性脑发育不全“八个字像针一样刺入他的视网膜。他抬头看向玻璃另一侧的婴儿监护室，那个不足五斤重的小生命正安静地睡著，胸口隨著呼吸微弱起伏。
“祁教授，我很抱歉。“神经內科主任林志远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小雨的mri显示她的大脑皮层发育异常，特別是前额叶和顳叶区域存在明显缺陷。“
“有多严重？“祁明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志远沉默了几秒：“最坏的情况下，她可能永远无法达到正常儿童的认知水平。“
祁明远是亚洲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三十五岁就获得了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主持著国內最先进的脑机接口实验室。他曾经在《自然》杂誌上发表过关於神经网络可塑性的突破性论文，被业界誉为“最可能解开意识之谜的人“。而现在，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讽刺——他无法修復自己女儿的大脑。
“有没有治疗方案？“
“目前只有康復训练可以部分改善症状，但。。。“林志远没有说完。
祁明远將诊断书折好放进口袋，动作缓慢而精確，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实验操作。当他再次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科学家面对难题时的那种冷静决然。
“谢谢，林主任。我想带小雨回家。“
七年后。
祁明远的地下实验室隱藏在城郊一栋普通民居的地下室里。从外表看，这只是个略显陈旧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著些常见的草，晾衣绳上掛著儿童衣物。没人会想到，在这普通民居的地下，藏著可能是人类歷史上最激进的脑科学实验设备。
“爸爸，今天我能看小兔子吗？“七岁的祁小雨趴在厨房桌子上，用蜡笔在纸上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她的语言能力停留在四岁水平，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祁明远正在调试一组复杂的电路板，闻言停下手中的工作，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当然可以，但先要把药吃了。“
小雨皱起鼻子，但还是乖乖吞下了那五顏六色的药片。这些是林志远开的神经促进药物，七年来的坚持只换来了微乎其微的改善。
等小雨跑去院子里看笼中的兔子后，祁明远回到地下室，锁上门，穿过三道隔离间，进入了核心实验室。墙上掛满了脑部扫描图和神经网络示意图，中央工作檯上摆放著一个透明培养舱，里面悬浮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片。
“芯脑7。2版本，最后一次模擬测试。“祁明远对著录音设备说道，同时將晶片接入测试系统。电脑屏幕上立即闪现出复杂的神经信號模擬图。
这枚晶片是他七年心血的结晶。不同於传统的脑机接口设备，芯脑採用了革命性的量子点神经网络结构，能够与宿主大脑形成共生关係，不仅弥补缺损的神经功能，还能持续学习和进化。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伦理协议校验失败。
祁明远面无表情地跳过警告，继续测试。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任何伦理委员会会批准將这样一枚实验性晶片植入儿童大脑。但他已经別无选择。
五年后，祁小雨十二岁生日。
“爸爸，我头好痛。。。“小雨蜷缩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最近她的癲癇发作越来越频繁，药物已经几乎不起作用。
祁明远轻轻抚摸女儿的头髮，另一只手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金属盒子。盒子里是芯脑的最终版本——经过上千次改良和动物实验，现在是时候了。
“小雨，爸爸有个特別的生日礼物要给你。“他声音平静，但心跳如雷，“它能让你不再头痛，还能让你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学习、玩耍。“
小雨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真的吗？“
“真的。但我们需要做一个小手术，你会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天深夜，当整个街区都陷入沉睡时，祁明远的地下实验室亮起了无影灯。他亲自为女儿注射麻醉剂，將她固定在手术台上。林志远站在一旁，作为他唯一信任的医疗专家协助手术。
“你確定要这么做？“林志远最后一次问道，“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祁明远没有回答，只是將显微手术机器人调整到精確位置。显示器上，小雨的大脑三维图像清晰可见，那些发育不全的区域被標记成刺目的红色。
“开始吧。“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当祁明远將最后一片头皮缝合完毕时，他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透。芯脑晶片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小雨的大脑皮层下方，数百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纳米电极已经与她的神经元建立了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