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看了一眼苏砚的墓碑，轻声道：“老师，这次换我替你守着了。”
言罢，她闭上双眼，呼吸停止。
全场无声。
但就在这一刻，十七座水晶碑忽然升起一道金光，交织成桥，横跨天地。桥尽头，隐约可见一人负剑而立，身影模糊，却熟悉至极。
阿念仰头望去，热泪盈眶。
他知道，那是苏砚在回应。
数日后，归心屯为云知举行葬礼。没有棺椁，没有碑文，只有她常坐的那张木椅，静静摆在槐树下。椅上放着一杯冷粥，一如当年那位戍边校尉妻子所留。
清明当日，全国心碑再次同步亮起，碑面浮现一行新字，笔迹温柔而坚定：
>“我记得你。
>所以，我不敢忘。”
从此，每年此时，无论城乡，无论贫富，家家户户都会在餐桌上多摆一副碗筷，点一盏灯，留一碗饭。父母牵着孩子的手走到最近的心碑前，教他们念一句誓言：
>“吾名不忘来路之人。
>若有外来者欲夺我记忆，
>便叫他听听??
>这百年哭声。”
多年后，阿念也老了。他在归心屯建起一座“无名堂”，专门收容那些被家族驱逐、因讲述真相而遭唾弃的年轻人。堂前立碑，不刻功过，只写四个字：
**心火不熄。**
某年冬夜，大雪纷飞，一名少年蜷缩在门前，冻得几乎失去知觉。阿念将他抱入堂中，喂以热汤。少年醒来后，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笔记，封面写着《我家三代奴工血书》。
阿念翻开第一页，泪水滑落。
那一夜，他又听见了笛声。
不是来自天上，也不是来自地下。
而是从少年胸口传来??他胸前挂着一支小小的竹笛挂饰，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阿念握住它，轻声问：“你想讲这个故事吗？”
少年点头。
于是，他又一次点燃火炉，召集众人围坐。
他举起那支小笛，如同举起一面旗帜。
“很好。”他说，“那就从你开始。”
窗外，雪落无声。
可大地深处，余烬仍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