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拿,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宿珩握住那只手,将她往写字楼大厅内带了一些,自动的玻璃大门拉开又关上,将越发凶猛地击穿在地的雨声挡住了大半。
“站里面来吧。”
刚刚沾湿在她手心雨水被他包裹在掌心。
还未等他的体温传递过去,宿珩就放开了手。
一次牵手脱敏,宿珩在心里记下。并不算完整,只能说是最初级的训练。再多一秒,或许他就会控制不住再将她的手扣紧一些。
转身上楼前,他又说了一次:“我很快就回来。”
宿珩坐上电梯,前往她公司所在的高楼层。
她经常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人,走的时候会让他去关掉所有灯、窗户和空调。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宿珩打开最前面一排灯的时候,忽然在想,在没有他之前,她是如何一个人做这些事的呢?
……啊,她看不见。
关了灯,好像对她来说也一样。
或许是阴雨天的确容易让人产生负面的情绪,这个认知让他更加难受了。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机械手臂,想她重复这样的每一天时,是否和他因为这只手臂产生排异反应、高烧不退几乎濒死时一样无助。
后排的灯也亮了起来。
宿珩在她的工位前站定,打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一把很小的折叠伞。
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去拿,手刚触到伞面,就看到一旁摞着好几个笔记本。
从侧面能看出,除了最上面那一本,几乎都被写满了,反反复复翻过很多遍,纸张是褶皱的,侧面也不像没怎么用过的那一本那样雪白。上面几乎没有嗅到猫薄荷的气味。这些都是她无法再使用的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再翻开了。
他将伞拿出来,扫过她的办公桌面。
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洗干净的杯子摆在一旁,再旁边是一盒咖啡冻干,凳子旁边的垃圾桶里扔了好几颗撕开过的。电脑显示器旁摆着两盒没开封的椰奶,杯子里放着一支咖啡勺,或许比起美式,她更偏爱兑一些别的。
桌上放着一把看上去是特地买的键盘,摆在亚麻材质的桌垫上,好好地收在电脑增高架的下方,没有近期在使用的痕迹。
一周的工作中,他坐在休息室,断断续续听到了不少外面办公室的讨论声。
项目初期是她主导建立了整个游戏的世界观,创造出了几个主角。
他想象着她坐在这里,用这把键盘在屏幕上敲下一行行字,企图用一个游戏打动玩家,让更多人接受兽人这个种族。多么天真和乐观。
而现在,在她的世界失去光亮的同时,她也成了那个最不能理解当初的自己的人。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收起那股复杂的情绪。
该走了,她已经等了很久。
在关上抽屉的同时,一张彩色的涂鸦纸被伞带出,掉落在地面上。
上面画着一个亚兽人少年,犬科,似乎是柯基,如同松鼠一样的大尾巴高高翘起在身后,笑得异常开心。
这是谁?
宿珩愣了一下,将这张纸放了回去。
回到楼下时,远远看到她靠在墙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