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要更多权力？更多财富？”河监残魂虚弱道。
“不。”许源摇头，“因为你忘了自己是谁。你以为你是河监，实则你早已沦为‘职位’的傀儡。你不再为人服务，只为维持‘河监’这个身份存在。当你把职责当成私产，把百姓视为蝼蚁，你就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披着官袍的尸傀。”
说罢，他掌心发力。
“啵”的一声轻响，心核粉碎，残魂湮灭。
全场死寂。
良久，葛军馥才踉跄上前，单膝跪地：“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许源扶起他：“不必谢我。真正该谢的，是那些死于非命的力工、船夫、战兵。若非他们以性命点燃最后一丝正义之火，今日谁都无法阻止这场灾劫。”
他环视四周，语气沉重：“记住今晚。记住你们亲眼所见的一切。从此以后，若有贪官污吏再敢鱼肉百姓，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权势如何反噬其身。”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葛军馥城。
许源坐在“万事安”客栈二楼窗边，静静品茶。今日不禁烹茶，清香袅袅，沁人心脾。
巴丹城推门而入，神色复杂。
“丹修……”他欲言又止。
许源微笑：“想问什么？”
“您昨夜说老神修也将诡变……可到现在，他仍安然无恙。”
“哦？”许源挑眉，“你觉得，只有变成怪物才算诡变？”
巴丹城一怔。
“有些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死去。”许源望着街上忙碌的人群，“他们活着，只是习惯性呼吸，习惯性行走，习惯性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他们的心，早就腐烂了。老神修便是如此??他忠诚的不是熊家，不是职责，而是自己的地位与安逸。这样的人，即便肉体尚存，灵魂也早已堕入幽冥。”
巴丹城沉默许久，终是叹道：“我明白了。所以您让我送他回鲁省，是给他一条生路。”
“也是给我自己省点麻烦。”许源笑道，“毕竟，我不想哪天又要亲手斩杀一位‘熟人’。”
这时，小福蹦?进来，嘴里叼着一封信。
许源接过拆开，看了一眼，轻声道：“熊曾明要走了。”
“前线急召？”巴丹城问。
“嗯。天竺远征军缺将，他不得不去。”许源合上信笺，“临走前，他托我转告你一句话??‘生意照做，但别再碰角雄。’”
巴丹城苦笑：“我哪还敢碰？差点把命都赔进去。”
许源看着他，忽而认真道：“其实你做得不错。至少你愿意怀疑，愿意追问，愿意在关键时刻选择相信我。这年头，比七流修为更稀有的，是清醒的头脑。”
巴丹城脸一红，挠头不语。
窗外，朝阳升起，照亮整座城市。
新的一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