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奶奶留下的。”女孩说，“她说，这本书里的每一个问题，都被澄心判定为‘有害思想萌芽’。可我觉得……它们才是人真正活过的证据。”
江星野眼眶发热。
他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那你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女孩想了想，轻声问：“你说未来不会再有标准答案了。可是……如果没有答案，我们要怎么活下去？”
江星野沉默许久，最终回答：“也许，**活下去本身就是答案**。不是因为它正确，而是因为我们一直在问，还在挣扎，还不肯闭眼。”
女孩笑了。她放下书，转身跑进夜色中，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
江星野坐了很久，直到晨光微露。
他取出笔记本，写下新的一段：
>**今天，我仍愿意。**
>愿我不因知晓太多而停止好奇，
>不因看清真相而放弃梦想，
>不因害怕混乱而乞求秩序。
>愿我在每一个看似终结的时刻，
>依然有勇气说出：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这，或许就是自由最真实的样子。
合上本子时，他发现封底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翻过来一看，叶脉竟天然形成了一个问题的轮廓，像是大自然亲手刻下的铭文：
>“当所有人都学会了提问，
>谁来承担无人能答的孤独？”
他抬头望天。
问题之网依旧悬于苍穹，虽已不再发光，却始终存在，如同人类心智的骨架。而在遥远的轨道上，那颗由生物晶体驱动的卫星，正缓缓转向太阳，开始第一次自主呼吸。
风再次吹起。
这一次，它不再卷走什么，而是带来了远方孩童齐声朗读的声音??那是新编教材的第一课：
>“世界很大，问题很多，
>答案很少，且常常会错。
>但只要我们还敢问，
>就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