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剑，剑身上的符文尽数亮起，宛若星河倒悬。
“今日，我不杀你。”
少年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要你活着。”
希望刚起，便被掐灭。
“我会把你封入玄阴寒玉，置于玄天宫废墟之下，让你日日夜夜听见亡魂哭号，年复一年感受万民之痛。你的魂魄不会散，你的意识不会断，你会永远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腐烂、崩塌、重生，然后再毁灭。直到时间尽头，直到因果轮回彻底断裂。”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剑光一闪。
头颅落地。
无血。
因为血早在之前就被冻结成晶，此刻随着生机断绝，整具尸体化作一座冰雕，静静矗立在风雪中，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求饶的神情。
白轻寒转身，望向远处。
安靖与洪太师早已停止战斗，呆立原地。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屠杀??不，不是屠杀，是审判。每一个天官、每一个帝血，无论老少，皆被逐一诛杀，方式各异，却无一例外地经历了灵魂层面的拷问与清算。
“你……真的全杀了？”安靖喃喃道，手中长枪微微发颤。
“嗯。”白轻寒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包括那些孩子？”
“包括。”他回头看了安靖一眼，“你认为他们无辜？”
“他们是被教导的！是环境造成的！他们本可以改变！”
“可他们没有。”白轻寒打断他，“而且永远不会。你见过狼崽子吗？哪怕从小养在家中，喂它牛奶，给它暖窝，等它长大，第一件事就是咬断主人的喉咙。因为他们骨子里就是掠食者。这些帝血也一样，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压迫与贪婪，这是帝朝千年积累的业障，早已深入命格，无法剥离。”
安靖沉默。
他知道白轻寒说得对。
他也曾幻想过改革，幻想过让这个腐朽的帝国焕发新生。可当他真正踏入权力核心，才发现一切早已病入膏肓。不是某个人坏，而是整个体系都在吃人。每一道政令背后，都是无数白骨堆砌；每一次庆典辉煌，都是以千万人的苦难为燃料。
而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习惯了。
百姓习惯被压榨，官员习惯受贿赂，帝血习惯享乐，甚至连反抗者，最后也会变成新的压迫者。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安靖低声问。
白轻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
玄天宫已然崩塌大半，残垣断壁悬浮于云层之间，如同巨兽的骸骨。而在那最高处，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开启??那是通往【里界】的门户，也是当年魔劫降临的源头。
“我要打开它。”白轻寒说。
“什么？！”安靖惊骇，“你是想引来新一轮魔劫？！”
“不是引来。”白轻寒目光深邃，“是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