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段成程也是个人精。
道歉是道了，说话也妥帖得很，但含沙射影的意思是——事情到此为止，你别借机找我姐麻烦，有问题你冲我来。
这道歉如果早一点，他可能也就信了。
现在说出来，似乎还侧面抬高了点这声“抱歉”
的含金量，反而更让他怀疑凌清远还有几分诚意。
段成程站在那儿，目光淡淡地眄了他一眼。
凌思楠转回头问段成程还要不要去看医生。
段成程本来就没这个打算，现在药都买了，再说去看医生似乎就有点矫情。
拒绝后，凌思楠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段成程再度瞥了眼她身后的少年。
——比起他的伤，这个高中生弟弟更让他不放心。
凌清远也不知怎么地，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慢慢地抬起来。
那一刻的眼中，没有谦逊，也没有愧色，只是幽幽的不明深意的情绪。
路灯只照亮了凌清远半边的侧脸，隐约之中，段成程见到他偏了偏头，单侧的嘴角微微牵起。
啧啧。
段成程低头转了转手中的烟。
真能装。
“我送你们回去吧。”
半晌，段成程抬头说，把没有点燃的烟收进了烟盒。
“不用了，这里正好在我们两边的中间点，各自回去也比较方便。
我和姐姐一起打车回家，程哥送刘爽姐姐就好。”
凌清远快一步截住了凌思楠的应答。
“你选的地方还真是不错啊。”
段成程意有所指道。
“吃得舒坦就好。”
凌清远一手搭上领口整了整，望着段成程温和说道，“现在油费贵，不劳程哥费心。”
都这么说了，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好讲，于是各自散去。
“干嘛要浪费钱？”
等车的时候，凌思楠问，“以前都是程哥送我回家的。”
凌清远轻声附在她耳边说：“志士不饮盗泉之水。”
“……”
能不能不要这么文艺？
“是你先打了人家，怎么好像是他惹了你一样？”
凌思楠眨了眨眼睛。
“他跟你相处，有十年。”
凌思楠因为他黯然的语气，不由得握了握他的手。
“记事之后的十年。”
他说，目光望着街上的车流，手心一转，十指交错反握住她的，“而我不一样，和你相处的前六年，我对你来说，不是凌清远……”
他侧过脸瞥她，“是那个叫‘元元’的笨小子。”
连姐姐也保护不了的笨小子。
“所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