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什么？
露西娅盯着希维尔那副蠢蠢欲动又惴惴不安的矛盾样子，陷入了沉思。
女仆长之前在马车上对她的告诫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房内已经指向深夜的座钟，又扫过希维尔今夜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妆容、头饰、裙子、还有连手指都涂上的指甲油……
他不会今晚真的是为了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来的吧？
“你想听我回答什么？”她问。
希维尔见露西娅不回答他，有些不满地抿了一下唇，然后又靠近了她一点。软软的纱撑抵在了她的腹部，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
“我……”他张了张口，随后又咬了一下唇瓣。唇瓣上晶莹的粉釉已经被他之前那副模样弄掉了不少，少了点水润的光泽，却多了几分像是被欺凌后的可怜。
“我想听……大小姐说喜欢。”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他又轻又软的音调像幼鸟的羽毛一样振了一下，露出金色眼眸里隐隐约约的光亮。
他故意在“喜欢”两字顿了一下，发音异常清晰。
这都是哪里学来的手段？
露西娅感觉今晚对他的认知从头到尾刷新了一遍。无论是刚刚那些离奇的话还是现在这副主动的模样，都不是她所知的希维尔。
她从未知道他还有这一面，他还会做这种事。
这个希维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实的希维尔……其实……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出卖色相？
不会吧？
可能吗？
那个被人碰一下都要炸毛的希维尔？
露西娅平静的外表下，无数的疑问不停在她的脑海里掀起狂风骤雨。她无法理解，无法置信，她甚至试图翻起她已经遗忘八年的记忆再度核查一遍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您喜欢吗？大小姐。”某个今晚精心打扮后的女仆又追问了一句，打断了她的思考。
他的小爪子有些紧张地蜷了蜷，随后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怀上了她的脖颈。
他已经拉近了刚刚那些他因为紧张拉开的距离，像是在危险边缘踮着脚，反复试探的小猫。
温热的吐息浅浅地拂过她的脖颈，让她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了上来一样。
好像只要她不拒绝，他就会继续贴近、贴近，贴近到……她只能看到他。
暗红色的眼眸落在小猫银白色的发顶，又扫过另一侧的座钟，大小姐今夜第一次斟酌着要不要……接他这招。
“我喜欢的话，你打算怎么办？以后每天都这样？”她的手顺着他的动作而下，没有拒绝，也没有对他的投怀送抱有任何异议，她直接毫不客气地揽住了他的腰。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瞬间停住了，连柔软的腰肢都僵在了她的掌心。
果然是这样。露西娅在内心笑了一声。
不搭理他，他就会自己巴巴地贴过来，一搭理他，他又怕了。
真是……矛盾的男人。
“每天……都这样？”希维尔抬起头，小心地看了她一眼，金色眼眸里的光亮摇摇晃晃，似乎是对这个提议有些犹豫和……羞耻。
眼睛有些不安地一眨一眨的模样倒是比刚刚主动贴过来时更可爱了一些。
“对，或者说……”露西娅的手突然压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按得更近了一点，然后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两个让希维尔如遭雷击的字，“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