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带来的积分卡，想起塔科夫地区那八股势力中，阿诺派系开出的高价收购令??“活体周离基因样本，五千万信用点，死体减半”。她原本打算用这次比赛做个掩护，顺便探探底细。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根本无法计算的变量面前。
“你知道‘极限小大’吗？”周正忽然问。
艾娃一怔。“你说什么？”
“周离不是最小一纳米，也不是最大包裹世界。”周正走向书架，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真正的周离，是没有尺度的。它既是无限小，也是无限大。当你试图测量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坍缩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翻开笔记，一页页展示给艾娃看。上面画满了诡异的符号和数学公式，中间夹杂着大量人体解剖图，但那些肌肉线条并非现实结构，而是呈现出某种螺旋纠缠的状态，仿佛在不断自我折叠。
“这是……灵爆前兆模型？”
“是‘反灵爆’。”周正合上笔记，“大多数用药者追求力量，结果导致周离过度团结，最终引发灵爆。但真正的强者，应该学会让周离‘散开’，让它回归混沌状态。那样，人才不会被数值定义。”
艾娃呼吸变重。
这理论颠覆了她所知的一切。在阿诺的科技健身体系里，药剂的作用就是凝聚周离，形成稳定能量回路，从而突破人类极限。可如果周正说的是对的，那他们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其实都在加速走向毁灭。
“那你为什么不公开这套理论？”她忍不住问。
“公开？”周正笑了，“你以为金典王国的国际治安官是怎么轮换到我们地区的？就是因为三年前，我把一份研究报告寄给了全球健联。第二天，就有七支武装队伍试图强攻本馆。瑞娜断了一条腿，三个学员当场死亡。”
艾娃看向瑞娜。
后者撩起裤腿，露出金属义肢。
“所以你们一直在躲？”
“不是躲。”瑞娜平静地说，“是在等。等一个不需要药剂也能变强的时代。”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离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水壶。“爸，我给您泡了茶。”他说着，把水壶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过去十年从未缺失过这份亲情。
艾娃盯着他看了许久。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瘦，但站姿极其稳定，重心沉得不像话。更奇怪的是，当他靠近时，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周离团结味”竟然开始消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掉了。
“你真的……不用药？”她终于问出口。
周离笑了笑：“我用另一种方式锻炼。”
“什么方式？”
“遗忘。”他说，“每天早上醒来，我都逼自己忘记昨天的力量。然后重新学习怎么举起哑铃，怎么做一个标准卧推。就像第一次接触健身的人那样。”
艾娃瞳孔微缩。
这是一种逆向训练法！通过主动削弱神经记忆来防止身体对药剂产生依赖倾向。这种做法极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永久性肌群失控，但在理论上，它确实能有效阻断“周离坍缩”。
“你疯了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也许吧。”周离耸肩，“但我至少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变成某个药厂的数据模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喧哗声。
紧接着，警报响起。
瑞娜立刻冲到窗边往下看，脸色骤变：“泰拉公司的运输车进来了！他们带着注射型S-9制剂！”
“S-9？”艾娃猛地站起来，“那是禁药！会直接诱发三级灵爆！”
“但他们有国际治安官的通行令。”周正冷冷道，“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