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璎打开二楼的窗户，偷偷往下看。
秦霍垫着脚，趴在窗台上，装模作样地凑热闹。
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男人，在小卖铺门前的街上跑来跑去，嘴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他蓬乱的头发上，粘着树叶和泥土，精神看上去很不正常。
附近大树下乘凉的村民，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边嗑瓜子，边对男人指指点点。
等男人跑到蒋璎楼下时，他才听见男人嘴里喊的是，&ldo;我老婆没了，我老婆!我女儿，老婆!女儿!我在这!!!&rdo;
他缺了一条腿，跑的踉踉跄跄。
小卖铺前摆了两个水缸，那男人跑过去掀开盖子，把脑袋插进水里，半天没有将头抬起来。
紧接着，男人像是忽然犯病一般，手脚来回扑腾，费力地爬进水缸。
他身上很脏，原本清澈的水，立刻变得浑浊。
男人嘴里一边喊着老婆闺女，一边将头往下沉。
最后将身体全部蜷缩进水缸里，许久没有出来。
蒋璎狐疑地看着这一幕。
人呢?
自己把自己淹死了?
他正觉得奇怪，没过多久，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蒋璎扭头看去。
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疯子，边一瘸一拐地乱跑，边喊着老婆孩子。
蒋璎脸盲，记不清人脸，但他耳朵没问题。
他听得出这人的声音，和刚刚钻进水缸里的人一模一样。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回疯子没有钻水缸，只是在附近疯疯癫癫地乱跑。
一直在树下嗑瓜子的大娘，忽的开口道：&ldo;刘疯子!你跑来跑去的，有个啥子劲。这棵树我瞅着就挺不错，你要是能把树撞断，我就带你去找你的老婆和娃娃。&rdo;
顺着npc大娘手指的方向看去，蒋璎看见一颗粗壮的老槐树。
至少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勉强环抱住。
这用斧头劈都要劈半天，人怎么可能撞得断。
蒋璎还在思索，那刘疯子一听到能找到妻女，立刻大喊着冲过去。
他连撞了三四下，额头被撞得直流血。
另一旁下象棋的两个老头，见状大声吆喝：&ldo;你用脸撞有什么用，要用头顶撞。&rdo;
刘疯子对他们露出傻笑，诚恳地点着头：&ldo;谢谢，谢谢你们。&rdo;
在蒋璎诧异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像失控的疯牛一般，一头撞向大树。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咔吧的脆响。
那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刘疯子脑袋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歪歪斜斜地倒下去，趴在地上再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