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慢悠悠啜了一口酒，淡淡道：“调谁的兵？羽林卫？神机营？还是那些吃空饷的九边总兵？他们早就不听咱们的了。”
“可……可天下是严家打下来的！
没有我们父子二十年经营，哪有今日江山？！”
“天下？”
严嵩冷笑，“天下从来不是严家的，也不是皇帝的。
天下，是能者居之。”
他放下酒杯，目光深远：“我观贾环此人，不贪财，不好色，不滥杀，行均田、废苛税、立农会、设鸣冤台……每一步都踩在民心之上。
他不是流寇，是枭雄。
更可怕的是，他懂人心，懂秩序，懂如何让百姓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严世蕃脸色发白：“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束手就擒？”
“不。”
严嵩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袖，“我们还有一张牌??太子。”
“太子？！”
严世蕃惊呼，“他不是被幽禁在东宫，形同废人吗？”
“正因他是废人，才最有用。”
严嵩眼中寒光一闪，“当天下大乱，群臣无主之时，一个‘正统’的傀儡，比十万大军更有价值。
我要立太子为帝，奉天子以讨不臣。
只要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各地藩镇、旧臣、士族，必纷纷响应。”
“可……可皇上还没驾崩啊！”
“快了。”
严嵩冷冷道，“病重不治，暴卒于宫，谁能查证？只要一日之内完成禅位大典，天下便再无争议。”
他转身看向儿子：“你现在就回城，联络礼部、大理寺、六科给事中，准备诏书、玉玺、仪仗。
我要在贾环进城之前，让新帝登基！”
严世蕃咬牙领命，匆匆离去。
而就在他们密谋之际，通州城外三十里，贾环的大军已悄然扎营。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贾环正与林修文、韩信、郑森等人商议军情。
“通州守将李崇武，原为羽林左卫副将，素来忠于皇室，但非严党嫡系。”
林修文指着地图说道，“此人性格刚烈，重名节，若强攻，必死战到底。
但若晓以大义，或可动摇。”
韩信皱眉：“可他若死守待援，我们拖不起。
神都随时可能拥立新君，一旦正统名分成立，我们反倒成了叛逆。”
郑森沉声道：“水路已被我封锁，漕河断流，城中存粮不过半月。
若围而不打，十日之内，必生内乱。”
贾环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通州百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