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莱眨眨眼，看向柏洛斯，“喂，表个态？是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柏洛斯沉默着，巨大的身躯如同磐石。几秒后，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他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足够清晰。
孟阿野：“……”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男人，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达成了诡异的共识。
“看吧，”西莱摊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选谁？选我，流火城的第一公爵夫人名头很响亮的。选他，执剑人的伴侣，安全绝对有保障。”他补充道，“当然，无论你选谁，另一个也不会消失。我们很擅长共享。”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孟阿野感到一阵头痛，这比他面对真理之间和旻济会时还要让人无力。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第三个选项？比如我谁也不选，你们照样帮我？”
西莱遗憾地摇头，表情夸张：“哎呀，那怎么行？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足够牢固的纽带，我怎么好动用流火城的资源庇护你？又怎么能让柏洛斯名正言顺地守在你身边，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他凑近，“只是一个名分，小野。有了这层身份，很多事做起来就方便多了。至少，其他城的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同时得罪流火城和执剑人的后果。”
孟阿野明白西莱说得有道理。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一个强大合法的庇护身份至关重要。
………而且……商祺不同意让他脱离商家，叔叔姨姨也是，他们肯定也知道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发消息，很有可能是被自己牵连了。
可是结婚，这，跨度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而且是和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比自己大了起码十倍的男人。
孟阿野有些头痛的想，他太了解自己身边的人了，每个人都想把他圈养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触，但偏偏世事无常。
结婚对他来说是如此遥远的一个词，他年纪太小了，他的天赋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他的寿命可以延长再延长，对比西莱和柏洛斯来说，他真的太年轻了。
孟阿野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短短一个月内经历这么多事，他头痛无比，又不得不逼自己思考。
他想到了阮缪说的话，哥为了他，抗住了所有压力，哥只是一个商人，为了挡住那些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孟阿野不敢细想。
如果他继续以商家养子或者恋人的身份待在商祺和玉埋香他们身边，无异于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放在他们中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势力，会毫不犹豫地利用他们来威胁、牵制他。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不怕自己付出代价，他怕爱他的人因他而受伤。
孟阿野看向柏洛斯，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柏洛斯……你也是这么想的？”
柏洛斯点了点头。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孟阿野，然后，他伸出那只未戴手甲的手，掌心向上，缓缓递到孟阿野面前。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或者说，一个承诺。
西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补充道：“别担心，小野。我们很有契约精神，也会很尊重你的意愿。至少……在你想通之前。”
孟阿野看着西莱势在必得的笑容，又看看柏洛斯沉默却坚定的动作，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温柔而无法挣脱的陷阱。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道，没有去碰柏洛斯的手，但语气已经松动。
西莱满意地笑了：“当然，你有的是时间。在三周之内给我答案就好，婚约会在黄昏晚会上公布，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怜爱地摸摸孟阿野的头发，“不管你选谁，我都会为你在流火城最大的教堂举行婚礼。”
“对了，如果你想查莱德浦狄奥，或许可以从濯枝雨入手，”西莱扣住他的手，“这是他唯二带来的东西，从未离身。”
“我查过濯枝雨的来源，不过结果不算好，不一定能帮上忙。”
孟阿野点点头，“唯二？那另外一个是什么？”
“剑。”
“一把银色的利剑，他只用过一次，后来这把剑并没有被找到，所以我也没能查下去。”
“银剑……”孟阿野喃喃。“具体长什么样子？”
西莱眯起眼睛，回忆着，“很漂亮，很特别。剑身是银色的，比一般的骑士剑要稍长一些，也更纤细，线条流畅。材质看不出来，但非常非常锋利。”
“护手的设计是由带着尖刺的银色蔷薇荆棘构成，剑柄包裹着黑色的，带有细密鳞片状纹路的皮革。剑柄末端有一颗不大的白色宝石。”
“他只用过一次？”孟阿野追问。
“嗯，”西莱点头，“那场面……不太美好。也是从那之后，那把剑就再没出现过。有人猜测是随着他的消失而一起隐匿了，也有人怀疑是被他藏了起来，或者……根本就不是实体，而是他天赋的一部分显化。”
孟阿野若有所思，这把剑和他梦里梦见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