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母女要面对穷凶极恶的追债者，卖了房子都不够还，搬进潮湿阴暗的半地下。她现在还记得深夜抬头，对上窗外一双充满恶意的眼。
那样的人生，再努力也只能看见头顶潮湿发霉的青苔，连阳光都是奢侈品，需要用钱来换。
尹善雅鲜红色的指甲抓住尹在溪的胳膊，笑容温柔，却强势得可怕：“在溪啊，你知道的，妈妈当年可以丢下你，但妈妈没有，还努力让你过上不错的生活。作为妈妈，我希望你接下来一生都过这样的生活，妈妈有错吗？还是你觉得，妈妈的成功很不齿？”
“怎么会。”尹在溪反驳，撞进尹善雅受伤落寞的眼睛里，舌头像被糖黏住，心也被看不见的脐带紧紧缠绕密不透风，她顿了下，撒谎：“我知道了妈妈，这件很好看，我喜欢这件。”
她随手指了一件。
“不用担心，我的女儿不管嫁给谁，都绰绰有余。”尹善雅撩起尹在溪耳边的乱发，笑得温柔，不容拒绝，“对了，妈妈煮了汤。”
尹在溪眼前一亮：“你好久都没……”
尹善雅摁住她的胳膊，摇摇头：“等煮好后，记得给你继兄送过去，他可以任性，可我们得装足面子。”
晚了妈妈，每次在他面前，她都装不住，刚刚还扇了他一耳光。
“妈妈知道委屈你，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尹善雅体贴地拍了拍她的手，“与我们得到的相比，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吧。”
尹在溪学着她嘴角的弧度：“对。”
她不想让妈妈失望，但更不想让未来的自己失望。
“汤，记得去送。”
沉甸甸的，尹在溪抱着汤碗，香味飘进她的鼻息里，要是权至龙用汤碗砸人，她能不能躲过去？也许吧。
“少爷，您多少吃点吧，总不吃饭可不行，您还在长身体。”
尹在溪差点冷笑出声，厉害，一直长身体，八十岁后也别忘了长身体啊。
砰得一声，门后面人的愤怒清晰可见。
“不许烦我。”
“在溪小姐。”佣人转过身，没什么感情念完，看见她手里的汤后，目露鄙夷，“您也来给少爷送饭吗？”
尹在溪飞快挂上标准笑容，看上去谦和有礼，完美到挑不出一丝错误：“他不愿意吃的话，我们还是不强人所难才好。”
“在溪小姐管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行，看清楚自己什么身份，越界的事情还是少做。”佣人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感情。
尹在溪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想走个过场。
“想让少爷赏脸的话放在这里，我转交给少爷。”
尹在溪嘴角带着浅笑，目视前方：“可是看样子，你还要在这里敲很久。”
说完，她柔柔一笑，谁爱等就等，她可没这美国时间，末了又轻轻柔柔添上一句：“哥哥，现在没胃口的话可以不吃，我不打扰了。”
砰——权至龙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他面露不善地看着尹在溪，似乎是从她的脸上看见来不及收拾好的惊愕。
他轻声冷笑，抱臂倚在门上：“看见我出来，很意外？”
“怎么会？看到你，我当然很开心。”尹在溪余光扫过他的侧脸，还好还好，没有巴掌印。
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作数呢？想到此，尹在溪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权至龙拧眉：“开心？”
“看见哥哥你不赌气愿意出来吃东西，我当然很开心。”尹在溪低头飞快瞥了眼鸡汤，嘴角动了动：“不过鸡有点凉了，不好喝，先不打扰哥哥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