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阑看了心里难受,伸手抓抓他的衣袖,说:“临风,你……多活两年。”
谢临风耸耸肩,却说:“没必要哈。生死有命,我活够了。”
他细细数着自己这些年的“丰功伟绩”:“我呢,钱也赚够了,那两个老不死的我天天变着花样骂他们,也骂够了。病了这么长时间,我要是死了,这是一种解脱。”
他还开了个玩笑:“我得赶紧下去问问我妈,到底是不是谢伟诚那个王八羔子强迫她。她要是被强迫的,那我变成鬼也要缠着谢伟诚。”
谢临风天性乐观,说起这些也丝毫没有伤感。
但柳月阑不行。
他微微垂下眼睛,咬着舌尖咽下鼻腔中的酸涩。再抬起头时,他冲着谢临风歪歪头,开玩笑道:“临风,你真是没有良心。我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你现在跟我说你活够了?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那还真没有。”谢临风收起惯有的吊儿郎当和不正经,用手扶着床慢慢坐下。
他挨着柳月阑,侧过头来拍着他的肩膀,眼中笑意不似作假:“我的朋友,现在就在我身边。我死在这个时候,是解脱,是最好的。”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柳月阑的话,继续说道:“我和我的朋友,没有交恶,也没有渐行渐远。我们还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现在死了,他就只会记得我的好。”
他避开柳月阑的视线转而看向窗外,悠悠道:“……这就够了。”
许久之后,谢临风轻声说:“月阑,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死了之后,你别哭,别为我难过。”
第57章57-临风我给你准备了一点礼物,一……
柳月阑在瑞典,就这么住了下来。
他知道这家疗养院里安插进了顾曜的人,现在却也不想管了——那些人的存在感都很低,平时照顾谢临风也很用心,柳月阑现在无心管这些,也就随他去了。
国内的事情安排得很妥当,温霁川果真买下了他的工作室。老板变动多少还是影响了底下的人,工作室里的人离职了一些,但大部分还在。
走的那些,也被温霁川找了别的项目安顿下来了。
柳星砚那里……柳月阑真不想说,他觉得他哥又开始犯病了,也不知道最近想起什么了,又开始念叨他养过的那只狗。
而且,他哥竟然还谈恋爱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新鲜事。
临走前,柳月阑见过那人一次。
还不错。
肩宽腿长不说,还长了一张酷似金城武的帅脸。
柳月阑兢兢业业地做起了他哥的情感顾问,每天教他怎么勾引那男的。
……换来了他哥为期一周的拉黑。
谢临风的状况,稳定,也不稳定。
刚搬来疗养院的时候,不知是不是累到了,转天就发起了高烧。
高热来得快去得也快,下午便退烧了。
好在这里的医护人员够专业,设备也齐全。
想到这里,他又……不得不感谢顾曜。
顾曜,顾曜。
这些天里,他并非全然不想念顾曜。
他时常在深夜思念起顾曜。
想他温暖而结实的怀抱,想他温热的吻。
想36号阳台上那一面墙的花,想那熟悉的木质香水。
想……在他的无名指上留下了深深印记的那枚戒指。
他仍然没有主动联系过顾曜,回复消息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顾曜大约真的被他吓到了,这些天以来发给他的消息,竟然都是些实实在在的正经事。
柳月阑有时也会想,他们这样的深爱,真的有必要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吗?
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柳月阑又会不由自主地想象起这一次吵闹过后和好的样子。